也许是一年,也许是三年,也许还会更久。
他不知道西藏有什么,也不知道这一趟会遇到什么。
但即便最后死在路上,也好过继续留在学院里,什么都不知道地等下去。
至少这一次,他能亲自跟在师父身边。
长乘看着小宽那双已经下定决心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他原本想劝,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无奈地笑了一下。
“先去见院长。”
众人一同出了门。
夜风正好穿过山林,松涛从远处一层层压来,带着深秋将尽的冷意。
风无讳缩了缩脖子。
“西藏啊……”
“怎么?”迟慕声看他,“怕冷吗?”
风无讳回头,看了一眼艮尘:“他倒是躺的舒服,我是在想,咱们这趟是不是得带两床被子~”
身后的房门缓缓合上,艮尘仍旧沉睡在烛火与药香之间。
那句没有说完的梦呓,也被留在了门内,随着夜色一同沉了下去
…。。。
…。。。
乾宫。乾宫。
案前堆满了牛皮纸和旧卷宗。
汤秉乾坐在案后,眉头始终没有松开。手边那盏茶早已凉透,他却连碰都没再碰,只一页一页翻着案上的记录。
若火、玄谏、绳直和裂霄分坐两侧。
几个人已经听长乘说了好一阵了,越听气氛越沉。
若火一只手搭在膝上,独眼落在那堆材料上,脸色沉得像要把纸烧出洞来。
玄谏低头翻看卷宗,黑眸沉沉,看不出情绪;
绳直没有说话,量天尺横在膝上,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敲着尺身。
裂霄则几乎没坐稳过,站一会儿,又走两步,最后干脆立在案旁。
长乘说完最后一句,屋内暂时静了下来。
“陆沐炎与白兑梦中出现的景象,彼此并非毫无关联。方才起出的卦,是泽山咸,四爻动,变水山蹇。艮、兑相连,梦象又都落在冰、水与高山之间。”
他抬手,在桌面摊开的舆图上点了一下。
“方向,大致在西南高原。”
汤秉乾的手指停在纸页边缘。
那道压在眉间许久的褶痕没有立刻散去,只是稍稍松开了一点,像绷紧的弦终于有人替他托住。
“西藏?”
“嗯。”长乘道,“梦象相合,卦也指向西南。具体位置,还要到了之后再查。”
若火抬了抬眼。
裂霄则已经吸了一口气,像是准备开口。
汤秉乾却先低低吐出一声气。
“呼……”
他垂眼看着那张舆图,像是终于把一件压在心里许久的事放下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