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坎为水,为险;下艮为山,为止。水阻在山前,道路被冰雪与高山截住,正是高寒、险阻、难行之象。”
“且蹇卦有辞:利西南,不利东北。”
屋内众人同时抬起头。
长乘收拢手指,声音沉了下来。
“兑主西,艮为山,坎为水。再合蹇卦的西南之利,方向已经很清楚了。”
迟慕声脱口而出:“西藏?”
“更准确地说,是西南高原的雪山水源。”长乘点头,“至于究竟是哪一处冰川、哪一条山涧,还需要到了那里再查。”
陆沐炎的心口微微一跳。
梦里那片白得刺眼的冰面,冰下反复浮起的字,还有白兑口中那头始终站在远处的银灰异兽,忽然像被一根细线串了起来。
她下意识望向少挚。
这会不会也和他的本源有关?
少挚毕竟是坎宫始祖。
她和白兑都梦见了湖、冰与水,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自己是否梦见过什么。
也许他早就梦到过,只是还不能确定;也许他知道得比他们更多,却不愿当着众人的面追问?
此刻,少挚一直垂眸看着卦象,神色安静得甚至有些认真。
可他其实在想另一件事。
陆沐炎梦里那部分没有说出口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她是不是受到了某种更深处的牵引,才会一路把线索引向西南,甚至可能牵连到冥枢殿?
可就在他准备继续深想时,陆沐炎看向他的目光忽然落了过来。
那目光并不躲闪,也没有试探的锋利。
只是带着一点试探,也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担心。
只有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念头:这个地方,会不会与你有关?
少挚怔了一下。
藏在心底的那点戒备,忽然松了一线。
她不是在替什么东西引路。
她只是担心他。
明面上,他是坎宫始祖。
梦里出现的冰湖与水脉,既然可能牵扯到艮兑,也可能牵扯到坎离。
她说起这场梦时,竟也在替自己想。
少挚的心情毫无预兆地好了起来。
他指尖在杯沿轻轻一敲,唇角也跟着弯了一下。
那点笑意极轻,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听炎儿的。”
少挚抬眼,声音平静:“试试无妨。”
而这一幕自然也被长乘看在眼里。
他眼底透着点极轻的变化。
这人方才还防得滴水不漏,听见小炎问了一句是否与自己有关,竟就松了口。
你这鸟王,能犟到何时?
长乘收起铜钱,遮下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