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沐炎问:“它会攻击你吗?”
“不会。”
白兑摇头。
“它一直站在远处看我。有时在冰湖边,有时在山涧另一头。雾很重,我看不清它脚下的路,但它总在那里,伴随着忽远忽近,听不清楚的歌声。”
“歌?那…。。它靠近过吗?”
“没有。”
白兑垂下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已经习惯的事。
“不过,我并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毕竟在肙流的界里也见过它。”
屋内的气息在这一刻同时收紧。
肙流界中出现的东西,绝不会只是寻常梦境里的影子。
更何况,那头异兽既在白兑的梦里出现过,又曾在界内与她照面。
这两个事实叠在一起,便让方才所有看似零散的线索,忽然多了一层沉甸甸的分量。
白兑继续道:“在界里,它也是站在远处看着我。离开肙流时,它忽然跟了一段路,后来又自己走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她语气很平静。
“出肙流之后,它便时常出现在梦里,伴随着某种歌声,可它从来没有做过别的事,也没有留下任何提示。”
“刚开始,我确实觉得奇怪。后来梦得多了,听多了,也就习惯了。它既不靠近,也不攻击,像只是每隔一段时间,来确认我还在不在。”
陆沐炎皱着眉,慢慢道:“我感觉,我梦里的冰川,和你说的冰湖……很像。”
“嗯,都在水边。”白兑道。
“我的梦里也有冰。”陆沐炎努力回忆着,“只是我看到的,不是冰面,而是冰层下面的水。水里像压着什么东西,偶尔会浮出一块银灰色的影子。”
白兑的眉心轻轻一动:“你也见过?”
“我看不清它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头。”陆沐炎摇头,“只能看到一闪而过的轮廓。”
她低头想了想,又道:“但每次那两个字出现,冰下的水都会动一下。”
“艮字出现时,水像被什么压住似的,兑字出现后,冰面会裂开一道缝。”
白兑抬起眼:“我的梦里,冰湖后面也有一道裂缝。”
她的声音轻了些。
“那头异兽,就站在裂缝另一边。”
陆沐炎看着她,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一边是冰下浮动的银灰影子,一边是冰湖尽头始终不肯靠近的异兽。
它们未必是同一个存在,却像是隔着某种看不见的水脉,落在了同一条线上。
风无讳终于忍不住插话:“啥意思啊?”
他看向陆沐炎,又看白兑:“所以你们俩梦见的,可能是同一个地方呗?一个看见字,一个看见兽?”
迟慕声的目光落到床榻上的艮尘身上:“嗯…。。。艮尘呢?他以前有提过这些吗?”
白兑没有回答。
艮尘仍闭着眼,呼吸沉沉,眉心那缕灰气没有半点消散的迹象。
迟慕声盯着他看了片刻,慢慢道:“艮石在梵净山,白兑和冰川、水脉、那头异兽有关。看上去像几条不相干的线……”
他的目光转向白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