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沐炎皱着眉,努力寻找一个合适的说法。
“反正不是普通的河,也不像湖。更像是一整片被冻住的水,冰层很深,下面似乎还有东西在流动。”
她顿了顿,指尖沾了点茶水,在桌面上慢慢划出一道水痕。
“最开始呢,冰下面只有一个字。”
“艮。”
她又在旁边写下另一个字。
“后来,又多了一个。”
“兑。”
白兑的神色微微一动。
陆沐炎看着桌上的两个字,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
“这两个字隔着冰水浮在那里,有时候很清楚,有时候又像被水冲散了。后来,它们慢慢靠到了一起,变成了一句话。”
“也不一定是一句话吧……。只是我每次醒来,脑子里都只剩下这几个字。”
她抬起眼
“为兑,解艮。”
屋内静了一瞬。
少挚指尖转动茶杯的动作一停。
杯中的茶水荡开了一圈细细的波纹。
他抬眼看向陆沐炎,目光深处像有一缕什么一闪而过,旋即又被他压回了平静。
其实,陆沐炎从说起这个梦开始,便一直在暗暗观察他。
察觉到少挚那一瞬的异样后,她心里骤然一紧。
她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
那片冰水更深处的景象,某些始终无法看清的轮廓,还有几瞬,‘九层塔’三个字已经到了舌尖、却怎么也说不出来的。
并不是思索之后的谨慎,更像是灵魂深处早有一道禁令,刻在血肉深处的避讳。
在她意识到之前,便先一步替她合上了嘴。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防备什么,只是本能地知道,有些内容不能让少挚听得太完整。
陆沐炎垂下眼,将那份莫名的紧绷压了回去。
“其实一开始,我也没太在意。”
她继续道:“只是偶尔梦到一次。醒了就算了,可这段时间,它几乎每隔几晚便会出现。地方一样,水声一样,连那两个字出现的位置都差不多。”
她的手指在膝上轻轻蜷了一下。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可现在艮尘还昏迷着,艮石的线索也断了,偏偏梦里又总是出现艮和兑……”
她看向白兑。
“按理说,这些事未必和我有关。可梵净山那次,艮石……确实是借过我的手拿起来了。那这一次,会不会也是我恰好成了某个引子,替你们把断掉的地方牵起来?”
“白兑,兑石的记载里,有没有类似的地方?或者,你有没有梦见过什么和这个有关的东西?”
说完,她又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少挚。
果然,少挚握着茶盏的手又停了一瞬。
变化极轻,像水面下掠过一道暗影,刚刚露头,便重新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