蜈公眼底的猩红再次闪了一下。
软姐儿将记录扔回案上。
“既然他们都不敢往前走,那便逼得他们不得不走。”
蜈公垂下头。
“是。”
他将案边卷宗尽数收入袖中,向软姐儿躬身一礼,随后转身走向黄玉屏风。
褐色衣摆掠过黑曜石地面。
片刻后,人影与气息一同消失在屏风之后。
大殿里重新安静下来。
……
同一时刻,乾宫最深处。
汤秉乾案前原本轻轻摇曳的烛焰,忽然定住了。
只一瞬。
没有风,也没有任何炁息经过。
火焰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定在了原处。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具沉睡了太久的庞大身躯,被风轻轻碰了一下。
汤秉乾低垂的眼睫微微一颤。
那张饱经岁月的面容没有任何变化。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传令。
只是将手中的卷页缓缓翻过一面。
一缕极淡的金光从纸背掠过,照亮他眼底一瞬间古老得无法辨认的神色,随即重新沉入灯影。
……
坤宫大殿内,百枝树灯依旧燃着。
只是最顶端的一盏莲灯,忽明,忽暗。
紧接着,第二盏也轻轻闪烁起来。
千百点乳白色灯火在殿中交替明灭。
那座沉寂了两年的界,仿佛正在黑暗深处,缓缓睁开眼睛。
…。。。
…。。。
一阵山风从院墙外掠过。
艮尘房门缝里的烛光随之一晃,火舌贴着灯芯跳了几下,将墙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长乘正坐在床边,两指轻压艮尘的脉门。
帘角被风吹起时,长乘抬了抬眼,越过半开的窗扇看向外面。
夜色压在山林之间,松枝被风吹得层层起伏。
少挚坐在茶桌一侧,手边搁着一盏茶。
他指尖慢慢转着杯沿,忽然轻轻笑了一声:“有人坐不住了呢。”
长乘侧目看他:“嗯?”
少挚低头抿了一口茶,眼睫微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