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张,便是艮尘。
他仍安静躺在房中,眉心灰气未散,体内三股炁息纠缠不休。
软姐儿翻到最后,啪地合上卷宗。
“呵,他们倒是清闲。”
大殿里静了一瞬。
蜈公抬起眼。
百枝树灯的光从软姐儿脸上缓缓移过,将那双浑浊的眼睛照得格外锐利。
“迟慕声,迟慕声……”
她靠回太师椅,目光落在震位那片微弱的光影上。
“他近来有没有什么异常?”
蜈公略一迟疑。
“您是说……”
“梦见过什么,听见雷声时有没有停过,碰到旧法器时,有没有认出什么。”
软姐儿伸出一根手指,慢慢碾过卷宗边缘。
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在殿中显得异常清晰。
“或者,他有没有对哪个人、哪件东西,生出过不属于这一世的反应?”
蜈公沉默片刻。
“无人带路时,他偶尔会自己走到东侧引雷台。”
“去了也不练功,只站在那里看。有时一站便是半日。”
“前几日雷场起阵,他在旁边看得跃跃欲试,顺手掐出几个雷诀,动作倒是很熟。”
软姐儿眯起眼:“然后呢?”
“有人问他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他说没有,只觉得那些动作顺手。”
蜈公停了一下,又道:“他近来似乎还常常做梦。醒来以后能记住一些声音,却想不起梦里发生了什么。”
“除此之外,没有明显异样。”
“没有头痛,没有失神,也没有引动超出他目前能力的雷炁。”
软姐儿的眉头一点点压了下去。
“只是觉得顺手?”
“是。”
“那可不够。”
她将卷宗推到一旁,积压许久的烦躁终于从声音里透了出来。
“再这样等下去,他这一世的性情、记忆和因果只会扎得越来越深。”
“等他把迟慕声这张皮穿得太服帖,雷祖那边,便更舍不得醒了。”
蜈公没有接话。
软姐儿抬起眼,望向大殿深处那片始终沉默的阴影。
“不能再等了。”
“把他们送进肙流。”
蜈公那只猩红的眼微微一动。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