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碑上的金字随之黯淡。
高阔的碑身缓缓沉入太极阵枢,黑石一寸寸没入地底。
待碑顶彻底消失,分列两侧的黑白双鱼重新合拢。
一声沉重的闭合声沿着青玉地面传开。
殿壁与梁柱随之一震,高处垂落的纱幔也被余力带得轻轻荡开。
二百零六个名字就这样重新收回了乾宫地底。
汤爷踏上完整的太极圆盘,站在黑白两仪中央。
他今日穿着一身玄金长袍,领口与袖缘压着暗金乾纹。
衣摆从黑白两仪间掠过时,地面金丝阵路依次亮起,淡金炁光沿八卦方位向六宫席间铺开。
契羽持卷跟在后方。
与他一同上前的,还有一名长发雪白、长须过胸的清瘦老者。
老者身着乾宫深色礼袍,双手托着一方玉牒,走到汤爷侧后方后,微微颔首。
院中弟子大多称他一声管师父。
乾宫的令书、名册、典仪与传话,平日皆由他经手。
汤爷不必开口,只需看上一眼,他便知道接下来该递哪一卷、启哪一道阵。
管师父抬起玉牒,指腹在牒面轻轻一抹。
太极圆盘后方,数道金色阵纹同时亮起。
一层清透的水泽之炁从阵纹间升起,在半空铺展成一面高阔的显影光幕。
兑炁将光面凝得平整,各炁穿行其中,内里已有山川轮廓、路线与文字依次显现。
此刻,光幕上只悬着易学院的乾纹院印。
汤爷站在光幕之前,抬眼看向六宫。
“两年了。”
殿角的风泽传声阵随之亮起。
巽风将他的声音送往四方,兑炁又将殿内重叠的回音一层层理清。
汤爷说得并不响,声音却清清楚楚落进了近六千人的耳中。
“今日召集六宫,重点说三件事。”
“旁支事宜各宫回去再详细对接。”
管师父将玉牒翻过一面。
显影光幕上的院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标注着四十七处红点的山河图。
汤爷道:“第一,澹台一族。”
殿中刚刚松下些许的气息,再度绷紧。
山川随之向两侧退开,一处处被标记出的地点浮现出来。
“过去两年,六宫共清剿澹台据点四十七处,截断境内外暗线十三条。”
随着他的话,光幕上四十七处红点依次熄灭,十三条横穿山川城镇的细线从中断开。
“澹台族中参与旧局的主力已经溃散。现今仍未归案者,只剩澹台易钟、数名心腹,以及少数隐匿在外的余党。”
最后几处红点仍停留在光幕上。
位置不明,明暗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