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沐炎看了许久,才将视线从穹顶收回来。
她曾经也坐在这个位置听院长训话。
那时她只觉得乾宫太大,六宫弟子太多,院长说的每一句话都要等散会以后才能慢慢消化。
自己确实是顶着一个离宫始祖的头衔,坐在人群里却常常摸不清方向,旁人说什么,她便跟着听什么。
如今重新坐回这里,她已经亲自走过苗寨与梵净山、艮石。
带回了一段旁人没有经历过、也无法替她解释的时间。
那七日里发生的事,只有他们几个人真正经历过。
谁也不能替她讲清楚,她也不能再躲在别人后面等一个答案。
陆沐炎慢慢收回目光,望向六宫席位环绕的中央。
青玉地面上,巨大的太极双鱼正在缓慢转动。
金丝阵纹沿着黑白两仪的边缘流过,六宫炁息汇入其中,又被悄无声息地分开、理顺。
陆沐炎坐直了些。
她脸上的稚气还没有完全褪去,眼神却已经沉静下来。
眼尾那点胭脂色被灯火映得浅浅发亮,离炁稳稳收在经脉里,没有随着情绪向外泄出半分。
这一次,她不只是来听学院安排。
轮到她开口时,她也要让整座大殿听见她的声音。
就在这时,正中央的太极双鱼忽然停住。
大殿中央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震动。
金丝阵纹沿着黑白两仪亮起,随后,双鱼之间裂开一道缝隙。
黑鱼向左,白鱼向右,各自退入地面。
冷冽的炁从地底升起,穿过每个人的衣摆。
全场安静。
每个人都知道这是什么。
黑色碑顶从太极缝隙中缓缓升起。
碑体高阔,黑石如夜。
冷光沿着碑脊一点点蜿蜒向上,像一条缓慢爬行的岁月之蛇。
它升起时几乎没有声音,却庄严得令人透不过气。
仿佛沉在地底的山河,终于慢慢竖起了脊骨。
碑面平整如镜,石纹深处却透着细密的金砂,金砂聚成字迹,一行一行浮出石面,冷硬,像刀刻在骨头里。
最上方,五个字缓缓亮起。
【二零二四碑】
一月:
(震)邹元正——调试避雷阵,误立阵眼。
二月:
(坎)伍良——炼药炸炉。
三月:
(艮)顾千嶂——修补山道,地脉突陷。
四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