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羽。
那原本不是一个人的名字。
而是他亲自授予的官职,羽契使们的最高统帅。
那位神使,死在最后一封王令送达后的归途上,连一枚本命羽都没能带回来。
如今,他又用这个名字站在自己面前。
契羽听见少挚的声音时,也生出一种无法解释的停顿。
仿佛在很久以前,他曾无数次站在某座高殿之下,听见同一个人以同样的声音叫他。
不是一次。
是很多次。
一阵恍惚间,他眼前似乎掠过了高殿外翻涌的云海。
有人站在长阶尽头,将一封封压着王印的密令递到他面前。
他甚至记得自己应当怎样俯身接令,怎样将剑移到不妨碍信筒的位置。
可等契羽试图看清那个人的脸,眼前只剩下长乘院中的晨光。
那些刚刚触及的画面也随着屋檐上的振翅声散了。
与此同时,看着这一幕,陆沐炎与迟慕声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风无讳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两圈,到底没有在这种时候开口。
玄谏若有所思。
若火则抱起手臂,独眼里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打量。
白兑的视线也从契羽身上划过。
几人都显然看出了这两人之间,应当藏着一段前世因果。
只是那段因果还没有到显形的时候。
没有人追问,彼此都心照不宣地将这件事暂时放在了心里。
契羽很快收敛神色,恢复了平日的冷峻与克制:“见过诸位。”
他略一停顿。
“久仰玄极六微。”
说完,他从腰侧取下一只密封严整的长匣,放到离众人最近的桌面上。
“院长令我送来昨日玄极六微汇报整理出的贵州旧局初稿,请诸位校对。”
“其中包括澹台一族近两年的行动记录、余党分布、外线伤亡,以及诸位从苗寨带回的线索。”
“哀牢山后续、澹台余党、苗寨旧局与外界两年间的异动,目前仍有几处时间和因果无法吻合。”
“请诸位互相校对,将遗漏、冲突与时间错位之处重新标出。”
契羽的目光落向床上的艮尘。
“此外,从今日起,院外所有与艮尘首尊体内炁息、毒势和魂线变化有关的消息,以及任何可能牵涉他眼下异状的线索,都会经通信处第一时间送回。”
“院长请诸位这几日暂留院内,随时观察艮尘首尊的状态,不可远行。”
“待两边记录合拢,六宫会尽快召开会议。”
风无讳看了一眼桌上的长匣:“……没人说咱们回来还得干这些文邹邹的活儿啊?”
他舔了舔唇:“不是,我的老天…。。。咱们要整理多少东西?”
契羽道:“我只负责送达,不负责替诸位整理。”
他答得平静:“不过从事件上判断,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