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从今夜起,再听见“雷祖”二字时,他或许不会只想着逃了。
迟慕声站在松影之下,望着亭中那盏灯,唇角缓缓扬起。
“多谢了,汤爷。”
声音很轻,转眼便散进风里。
亭中的人没有回头,只抬手端起已经凉下来的茶,慢慢喝了一口。
迟慕声转身离去。
他的身影沿着清溪渐行渐远,最终隐入院墙另一侧的夜色。
谦云亭里的灯却没有熄。
它安静地照着空下来的石凳,照着杯底残余的一点茶水,也照着那些无人再提、却从未真正消失的旧年。
松风掠过亭角。
灯焰轻轻一晃,又重新立稳。
像一个迟到了许久的人终于走过这里。
也像一条被岁月掩埋太久的路,终于在这一夜,重新有了向前延伸的痕迹。
…。。。
…。。。
夜深以后,长乘院里可算安静下来了。
喝醉的人横七竖八睡在廊下。
空酒坛歪倒在石阶旁,偶尔被谁翻身碰上一下,便骨碌碌滚出去半尺。
白兑独自靠在临水的亭子里,一手支着额角,半边身子抵着亭柱。
萦丝临走前替她搭上的薄毯已经滑到臂弯,她却始终没有醒。
起初,她似乎只是想闭目养神。
后来,风声渐远,溪水声也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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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开眼时,天地间只剩下一片冷白。
又是那座冰湖。
湖面一直铺到雾气深处,幽蓝冰层下封着纵横交错的水纹。
雪山沉默地立在远方,山尖没入厚云,看不清究竟还有多高。
风从湖面吹来。
没有雪,白兑也感觉不到冷,耳边只有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
她站在冰湖边,微微蹙眉。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梦见这里。
每一次,那歌声都像隔着极远的年月。
明明轻得听不清歌词,落进耳中时,却总让她觉得自己曾在哪里听过。
白兑循声望去。
冰湖另一侧,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银灰色的兽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