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慕声更加不解:“那为什么……”
“相合,不等于有缘。”
汤爷平静地截住了他的后半句话。
“有些人站在一起,旁人看着处处都合。连他们自己,也能看清对方每一步会往哪里走。”
“可命里没有那条路,便终究走不到一起。”
迟慕声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汤爷端起茶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旧色。
“意思是,旁人眼里的适合,未必是他们真正想走的人生。”
“唱若待谁好,是她自己的心意。”
“她从未拿我与艮尘比较,也没有拿艮尘来敷衍我。”
他的语气里没有胜过谁的自得,更没有将唱若圈进“妻子”二字里的占有。
只是很平静地怀念着一个曾经总把第一杯热茶递给他的人。
迟慕声似懂非懂。
汤爷却没有再解释。
有些答案属于已经走完那段命途的人,不该由他替他们说破。
迟慕声还想再问,汤爷已经垂下眼,将两人的杯子重新斟满。
“你今夜是来问自己的。”
“别人的旧事,等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迟慕声只好作罢。
亭中安静了片刻。
风从林间吹来,灯焰微微偏向一侧。
汤爷看着那一点灯火,忽然道:“后来,雷祖死了。”
迟慕声抬起眼。
汤爷的手指搭在杯盖上,停了片刻。
“如今,艮尘虽然带着记忆,但他也带着那些旧事,话便越来越少了。”
亭中沉默下来。
迟慕声过了一会儿才问:“那,德仁……后来过得好吗?”
“雷祖死后,他大概没有过哪一天真正觉得好。”
汤爷说得很平静。
“只是他惯会装。”
“所以,他撑了一段时日,交代了些事儿,也羽化,弃我而去了。”
清溪在亭外缓缓流淌。
过了一会儿,汤爷才继续道:“德仁若还在,看见你回来,大概会先替你把脉,再逼你喝三碗不知用什么东西熬出来的药。”
迟慕声神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这个德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