萦丝没有立刻收回酒壶。
她望着白兑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虽然对您而言,好像只过了几天,可在我看来,您似乎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白兑抬眸:“嗯?哪里?”
萦丝想了想。
“说不上来。”
“只是觉得,您没有以前那么远了。”
白兑垂眼看向杯中酒液。
她没有否认。
过了一会儿,只淡淡道:“是么。”
声音仍旧冷清,却没有将萦丝的话挡回去。
萦丝眼里的笑意便更深了些。
坎宫那边,药尘不知何时已经喝多了。
他发间那枝枯梅歪向一侧,自己却浑然不觉,只盯着梅枝翻来覆去地数。
“十七,十八……”
药尘眯着眼睛。
“奇怪,今日怎么长了十八片叶?”
霜临面无表情地提醒:“你数了两次同一片。”
漱嫁托着下巴笑道:“让他继续数。”
“数到二十片,今晚便算修为大进。”
潜鳞将一杯清苦药茶推到药尘面前:“醒酒。”
药尘低头闻了一下,立即嫌弃地推给幻沤。
幻沤看也没看,又无声推了回来。
笑闹之外,坎宫几人的目光偶尔也会落到少挚身上。
这两年来,他们依照少挚留下的方法重塑炁机,坎宫上下的修为几乎突飞猛进。
越是如此,想问的便越多。
少挚究竟来自哪里?
为何能一眼看穿坎宫,院内六宫,乃至数代雷祖都未能解开的炁路?
他的炁机又为何深得像一片无底静水,任谁探过去都摸不到半点边界?
可这些问题最终都没有人问出口。
坎宫之人向来冷漠自持,从首尊到弟子,谁也不肯轻易服谁。
论修为、论医毒、论心性,他们自有一身傲骨。
可每每面对少挚时,那股傲意竟难得地沉了下来。
让他们真正服气的并不只是修为。
更是眼前这位少年的眼界、气魄,以及那种仿佛从漫长岁月中沉下来的底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