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恒起初还拘谨地坐在桌角,后来被金龟硬灌了三杯酒,肩膀终于不再紧绷。
金龟一边给众人添菜,一边唱起自己新编的小调。
歌没唱两句,绿春已经拿筷子敲碗替他伴奏。
石听禅也跟着敲了一下木鱼。
“善哉。”
“这一句跑调了。”
金龟不服气地问:“你还懂唱歌?”
石听禅神色庄重:“贫僧略通佛音。”
金龟立即将手里的筷子递过去:“那你来一段。”
石听禅立刻低头吃起包子:“出家人不可争强好胜。”
青律倚在廊柱边,笑着抽出腰间青玉笛。
笛身在月色下泛着温润清光。
他微微垂眼,将玉笛横在唇边,修长手指落上笛孔,衣袖被夜风吹得轻轻拂动。
第一声笛音响起时,满院喧闹仿佛也跟着柔和下来。
曲调并不刻意炫技,只是清亮舒缓,如风掠过溪水,也如月光沿着屋檐缓缓铺开。
青律半倚廊柱,眉眼含着浅淡笑意,侧脸映在灯火与月色之间,温柔得没有半点侵略感。
难怪巽宫私下那张“最想共赏月”的榜单上,他常年高居榜首。
他吹笛的这一瞬,实在风雅。
疏翠坐在不远处,指腹轻轻摩挲着左腕上的红绳。
笛声响起时,她曾抬眼望向青律。
可那道目光只在他身上停了一瞬,便越过了灯火,落向某处空无一人的暗处。
她想起了晏清。
眼底刚刚浮起的一点柔软,也随之染上了掩不住的失落。
青律看见了。
他隔着灯火看见她微红的眼尾,也看见她指间那根被反复摩挲的红绳。
他的指尖在笛孔上微微停顿,笛声却没有断。
只是悄然放得更缓、更轻,像替活着的人留下一点余地,也像是不忍惊动她藏在心底的那个人。
只是在这一轮蛾眉月下,隔着那段再也无法跨越的旧事,安静陪她坐一会儿。
另一边,花映帘正拉着陆沐炎继续追问苗寨里的事,裙摆上的铃铛花随着动作发出细碎轻响。
萦丝则替白兑斟满一杯酒。
“首尊。”
她看着白兑,声音柔和:“这两年,兑宫很好。大家都在等您回来。”
白兑端起酒杯,沉默片刻。
“嗯。”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