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谏与少挚相对而坐。
廊外风声绕过檐角,院里的灶火、刀声与笑声混在一处,热闹得几乎要漫过来。
可这一方矮桌周围,却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水,声音到了近前,便自然而然地沉了下去。
玄谏端起茶壶,替少挚斟了一杯。
茶水落入杯底,轻轻一声。
“院里关于澹台的事,你不用操心。”
他说得不急,黑眸沉静。
“该处理的杂事,已经交给坎宫的人了。还在院外追查澹台余党的,也会尽快召回来。”
“这两年,坎祖可还安稳?”
少挚垂眸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修长手指搭在杯沿,没有立刻回答。
玄谏的目光从他脸上掠过,又落到他指间。
两年不见,少挚的眉眼、肤色、气息,竟没有半点被岁月拖拽过的痕迹。
连炁机都稳得近乎诡异,沉在经脉深处,如一片不受风浪影响的深海。
玄谏看了片刻,眼底那点审视渐渐变成了惊疑。
不是没有变化。
而是稳得太过分明。
玄谏指腹在壶柄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去的惊异,很快又归于平静。
“如此,我便放心了。”
“只是还有一件事,要劳烦坎祖。”
少挚抬起眼。
玄谏的语气更郑重了些。
“两年前,你将那套密法教给我,也曾说过,等循环法真正走稳,要亲自替坎宫剩下的人检阅一遍炁机。”
“如今两年过去,法已经入轨,人也都在。”
玄谏将茶壶放下,指腹在壶柄上停了一下。
“院里的人,炁机确实比从前顺了许多,可各自走到了哪一步,有没有在哪一处偏掉…。。。”
“改日若坎祖得空,劳烦您亲自去坎宫看一看,指点他们接下来该怎么走。”
他说得客气,却没有半点试探的虚意。
六十多年修行,玄谏早已站在坎宫最高处。
可在少挚面前,他提起那套密法时,仍像一个终于等到老师回来的学生,恭敬里带着实实在在的信服。
少挚没有立刻答话。
他垂眸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修长手指搭在杯沿,安静得看不出情绪。
另一边,绳直正低头整理案上的筷子。
玄谏话音落下时,他手里的动作停了许久。
柳无遮背对廊下,像是在盯着风无讳往灶膛里乱塞木柴,目光却一直往这边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