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巽本为风。”
“风起而云动,云聚而雨落。”
“所以桃醇给他取名,角雨。”
“她没求这个孩子将来非得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只希望他哪怕生得不合时宜,来得比预想中更早,也能像那夜的雨一样,平平安安地落到人间。”
若火顿了顿,又笑道:“他爹裂霄,听完,也说这个名字好。”
“他说,孩子既然是从风雨里来的,往后无论再遇见多大的风雨,也得有抬起头、靠自己闯出去的本事。”
长乘的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
苍龙抬角。
破雨而生。
原来这一世,“角雨”这个名字,是这样重新落到大高身上的。
分明没有任何人听见过长乘在大高墓前留下的卦言。
可命数兜转一圈,仍旧将相同的两个字,送到了这个孩子身上。
大高真的回来了。
而且比长乘卦中原本应有的轮回,快了太多。
或许,真是因为他曾替雷祖挡下了那一劫。
大高这一生,似乎从来没有真正替自己求过什么。
就连临死前,他想的也不过是:
若还有下一世,便化作一阵春风、一场细雨。
吹过田野,落进泥土,替来年的庄稼换一个好收成。
那不过是一个种田人临死前最朴素的念头。
他没有想过再世为人。
没有求过富贵、修为与长生。
更没有想过进入易学院,成为谁口中天资卓绝、注定不凡的人。
无心插柳。
不曾索取。
也没有拿自己的死,向命运交换任何东西。
可偏偏是这一念无求,将他送进了一场极其难得的轮回。
易学院中的人大多命途坎坷。
许多人幼年失亲,辗转多年,最后才从四方服务区进入院中。
学院门下也极难诞下孩子。
六宫炁息过盛,修行越深,血脉便越难延续。
千百年来,真正出生在学院势力范围内、尚未睁眼便受六宫气运滋养的婴儿,少之又少。
此前近五百年,算来算去,也只有白兑一个。
这样的孩子一旦平安落地,往往天生便与炁相亲。
角雨更是在秋分后的雷雨中提前降生,一出生便应了巽位。
巽炁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