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脚木楼层层叠叠地压在山坡上,木栏、石阶、风灯、挂着干草药和兽骨的檐角,全都湿漉漉地浸在雾里。
远处有水车,有火塘,还有人声,模模糊糊地从白雾那头一阵阵传来。
那女孩跑得满脸通红,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一路都在压着什么巨大的喜讯,恨不得立刻冲回寨里,喊给所有人听。
“安全了!”
“今年开始,彻底安全了!”
“八月八的仪式做完了,石手红喽,离煌司神显灵了!”
她的声音脆生生地穿过雾,直直撞进陆沐炎耳朵里。
陆沐炎一怔,下意识又去看她。
那张脸,还是像白兑。
像得叫人心头发紧。
可又根本不是白兑。
陆沐炎跟在她身后,越看越觉得熟悉,越熟悉,心里那种说不清的异样便越重。
那女孩一路跑进寨中,几个老人听见动静,急急从屋里探出头来,隔着雾朝她喊。
“咋样?!蝮丫!”
“今朝压下去没得?”
那女孩用力点头,喜得连气都喘不匀,脸上全是压不住的光。
“压下去喽!”
“终于压下去喽!”
“以往每年压的时候,都不全,都要松动!十几年喽,今朝是最关键的一年,我本来以为要压不住了,没想到离煌司神下界了,坎水司神也来了!”
“蜚的烈性下去了,我们和香巴拉的约定,没有坏!”
她说到这里,眼睛都亮得发红,像是连她自己都还不敢完全相信这件天大的喜事。
“石手都红透了,我亲眼看到个!”
“这一次,离煌司神跟着的!坎水司神也跟着了!”
“哎哟,太好喽,太好喽!”
“我现在就要去告诉类族,这下彻底安全咯!”
陆沐炎站在一旁,脑子里“轰——”地一下!
几乎所有线索,都在这一瞬猛地扣上了!
什么意思?!
香巴拉!
苗寨!
类族!
蜚!
兑石!
镇山印!
八月八!
她心头一紧,忙追上一步,死死盯着那女孩。
就在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忽然从旁边跑了过来,伸手拽住那被叫作“蝮丫”的女孩衣角,仰着脸,小声问她。
“阿妈……我以后也能做取水女吗?”
“我也能做这个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