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没有再动。
不是不想动。
而是这一幕来得太快,也太狠,狠得像有只无形的手,把所有人都死死按在了原地。
风无讳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喉结滚了又滚,竟一句完整的话都接不上来。
迟慕声被长乘拦着,胸口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盯着那团火。
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方才还在他们面前说话、发怒、讲书、讲使命的老头,转眼便把自己烧成了这个样子。
白兑握剑的手极紧,脸上却撑的很冷。
少挚立在原地,眼神沉得近乎无光,只映着那一簇冲天而起的人火,不知在想什么。
长乘也没再说话。
他只是看着火中那具不断塌下去的躯体,眉心压得极深,像连呼吸都沉了下来。
…。。。
…。。。
石回最后那点声音,终于彻底被火吞没了。
旧庙里只剩焰声,焦气,和皮肉骨头被烧得发裂时那一阵阵令人牙酸的细响。
那具身体一点点塌下去,最后只剩一团黑红交错的焦壳,和几根在火里慢慢发白的骨头。
那骨头被烧得极脆。
偶尔发出极轻的一声裂响。
像深夜里,有人掰断了一小截枯枝。
外头雾还在翻。
里面火更盛了。
石回的火,陆沐炎的火,旧庙里的火,在这一刻全缠到了一起,把这座山、这座庙、这场局,都一并照得诡异而通红。
…。。。
…。。。
而就在石回那点人气彻底断尽的同一瞬——
四下,像是极轻地错了一下位。
身后,迟慕声几人的声音倏地全没了。
陆沐炎心里一紧,下意识想回头去看长乘他们,可一转身,身后竟只剩翻涌的大雾。
白得发冷,浓得贴骨。
和她先前梦里见过的一模一样。
她呼吸微微一滞,几乎立刻便明白过来。
现在这地方,已经不是庙里的时序了。
她像是又被拖进了另一个时间里。
紧接着,陆沐炎只觉得全身猛地一麻!
像有一股电流自脊骨深处骤然炸开,又顺着四肢百骸一寸寸窜过去。
下一刻,她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四面八方原本失控翻涌的离火,竟忽然齐齐转了方向,疯了一样朝佛像那边汇去!
佛像在她的意识里,迅速变红。
不是寻常火烤出来的红。
而像从里往外,被什么一点一点烧透了。
下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