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六十年,来镇压祂一次。
不是彻底斩灭。
而是一次次压下祂的土炁与怨念。
让祂沉睡,让祂休息,让祂从那具被怨念控制的、不停杀人的、丑陋的躯壳里——
暂时地、短暂地、像溺水的人浮上水面呼吸一口气一样地——
解脱一会儿。
然后,等待下一次的重新聚、醒来。
这一次的迟慕声,转世之后,仍需镇压腐宴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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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正好到了。
他来了,他碰到了那朵约定好的‘水晶兰’。
按照约定,迟慕声掉进了雷祖其实走过无数次的地下通道里。
他见到了那个白眉白发、美丽得像水晶兰一样的东西。
他用王闯渡给他的雷炁,劈了那一雷。
可腐宴主并没有完全死亡。
它只是一次次消散,等待下次聚集。
六十年后,一百二十年后,两百年后,四百年后——
等那些怨念再次凝聚,等那个苍白的肉囊再次从湖底浮起,等那些伥鬼丝再次从黑暗中伸出触须——
它会回来。
而下次聚集后,同样的,雷祖也会按照约定,来镇压它。
这局跨越百年的因果,只有腐宴主和雷祖知道。
只有祂们两个知道。
迟慕声的眼泪止不住了。
那种“我终于懂了”的、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的、怎么压都压不住的、像决堤一样的泪。
他知道了。
他知道那个白眉白发的、美丽得像水晶兰一样的东西,为什么会有那么温柔的眉眼。
因为祂理解世间所有的痛苦——
祂自己,就是痛苦本身。
祂为什么悲悯——
因为祂自己就是被施暴的本身。
祂为什么让人想哭——
因为祂就是所有被碾碎的善良、所有被背叛的真诚、所有被践踏的爱,在绝望中发出的最后一声——
救救我。
……
…。。。
虚空中的画面,缓缓结束了。
林子、村落、祠堂、血战、哭喊、灭国与那一团不肯散去的执念,像被风吹过的长卷,一寸寸卷回了天光深处……。
忽然——
虚空中,传来腐宴主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