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些类族没有回来。
一天没有,一年没有,十年没有,一百年没有。
它们的故事变成了传说,传说变成了神话,神话变成了谣言,谣言变成了“从来就没有这种东西”。
人们都不相信有这个动物存在了。
他们只记得——
很久很久以前,我们的祖先,供奉过一种像狐狸的动物。
可那是假的吧?那是编的吧?那是骗人的吧?
庙仍在,香火却渐渐稀薄,供奉也渐渐只剩形式。
再后来,壮年男子维护村内秩序,与猛兽斗,与病疫斗,与饥荒斗。
老虎,豹子,黑熊,从林子里出来,咬死牲畜,咬伤人。
他们组织起来,拿着长矛和弓箭,去猎杀那些猛兽,斗争,流血,死亡。
瘟疫也不是普通的病,是那种传染很快的、死亡率很高的、让人全身发黑的、从皮肤下面长出白色丝状物的怪病。
他们治病,用草药,用符咒,用巫术,可医疗不发达,死了很多人。
死去的人被埋在山里,活着的人继续熬过一个又一个季节。
忽然,有个外界的人——
一个穿着奇怪衣服的、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话的、带着很多奇怪工具的、从山外面走进来的人——
那个外界人,在山的某处见到了……。
一只徘徊的类族。
那只类族瘦了很多。
毛不再光亮,尾巴不再蓬松,眼睛不再明亮。
那个外界的人没见过这种动物,他举起手里的什么东西,像一块石头——
迟慕声看不清那是什么——
只看着那个人好像是被类族带着,跑进森林里,七拐八绕,进了这片地区。
然后,那只类族站在那里,看着村子,看着那些曾经和它一起玩耍的孩子的孩子的孩子,看着那些已经不认识它的、把它当妖怪的人。
它什么也没说,看了那外界人一眼,转头进了深山里。
而这里生活了几百年的人呢,终于第一次真正见到了来自外界的人类。
他们好奇地围上来,摸他的衣服,摸他的工具,摸他的脸。
那个人笑着,比划着,试图和他们交流。
那个外界的人,带来了新的东西——
铁器,种子,织布机,还有外界的‘神’。
后来,外界的人又带来了更多外界的人,引进了很多新的东西。
铁器、制度、文字、器具、道路、盐、布、火药、农具……
那些先进、陌生、远比他们原本生活更高效也更强力的事物,一点点涌了进来。
这里的人看着,看着,就开始学习。
学习,然后被统治,被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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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的祠堂与庙宇,也一点点被改了。
先是加了外界承认的神明,后来索性改成了供奉世俗最有权势的人,供奉当时最强盛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