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代一听就觉出不对了,放下杯子看着姑父说:“姑父,你是不是有啥事儿啊?有啥事你就直说,别跟我藏着掖着的。”
老头一摆手:“我能有啥事儿啊,这么大岁数了。来,接着喝,干了!”
加代一仰脖就干了。
放下杯子他盯着姑父说:“姑父,咱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帮我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我今天都看明白了,你这是有意往多了灌我呢。有啥事你就赶紧说,我真要是喝迷糊了,啥事儿都办不了。等我喝懵了再说,过后我再忘了,那不白扯了吗?你趁我现在清醒,把事儿唠明白,能办我指定办。”
老头听完呵呵笑了,指着加代说:“你这孩子啊,让我说你啥好呢。你就是活关公,关云长再世也没你仗义,义薄云天这词儿说的就是你。这小子,是真仁义。其实说有事儿吧,也不算啥天大的事儿;说没事儿吧,还真有点小麻烦堵得慌。来,先干了这杯,喝完我再跟你细唠。”
加代也没墨迹,拿起杯子“当”地跟他一碰,一仰脖就干了。
刚放下杯子,姑父拿起酒瓶又给满上,这才慢悠悠说:“大侄子,姑父不跟你吹牛逼,年轻时候我也是正经做买卖的,现在岁数大了,挣钱的门路窄了。说实话,我年轻时候那是真能折腾,不然你姑能看上我吗?那时候她画国画在圈里已经有名气了,看人都抬着下巴瞅,她能相中我,不就是因为我手头宽裕嘛。”
加代一听乐了:“这我信,我姑现在也不差啊,一看年轻时候指定是大美人,气质这一块,这些年就没输过谁。”
姑父摆摆手,脸色沉下来点:“说正事儿,我这不前段时间整了个买卖嘛,最近出了点岔子。我找了一圈人,都没整明白。和永金也把这事学了,这小子跟我说他办不了。我寻思也是,那小子看着人模狗样的,其实没啥本事,胆子也小,撑不起事儿。早先还认识个长春的叫小贤,都说那小子挺能耐,结果这不也让人给销户了嘛,你说窝不窝囊。”
加代一听,摆了摆手说:“姑父,小贤我也认识,那小子个子不高,留个长头发,以前不少人说他不像好人,最后落那么个下场。但说实话,小贤人真不错,你是没跟他深交,为人特别讲究,也仁义,跟我关系贼好。咱不提他了,人都走了,说点正事儿。你到底遇上啥麻烦了,你说出来我听听,能帮我指定帮。你也别觉得不好意思麻烦我,我这人你知道,你对我有恩,我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
姑父叹了口气说:“我这不是怕给你添乱嘛。姑父这人好脸面,知道啥叫人要脸树要皮,人要是不要脸了,那啥事儿都能干出来。我这不是寻思,你要是能帮上我,我就跟你说说;你要是也难办,那我就不张这个嘴了,省得给你添堵,也显得我老头子不懂事儿。”
加代瞅着他笑:“姑父,你这都喝得上头了吧?有啥事儿你就直说,行不行?”
姑父也不兜圈子了:“大侄儿,早年我在黑龙江做建材生意,后来转做钢材,现在河北那边还有俩钢材加工厂。”
加代有点意外:“真没看出来啊姑父,你还有这么大家底呢?”
“你以为呢?就这别墅,你以为是你姑单位分的啊?净扯犊子,她分那房子才一百多平。这别墅是我自己掏钱买的,当年一口气整了三栋,给永金一栋,给你姑一栋,我们自己住一栋。你姑那栋,现在都不知道归谁了,说不定外头有人了。”
加代赶紧摆手打住:“可别瞎说啊姑父,我姑不是那人,你快说正事儿。”
姑父一摆手,满不在乎:“那都不重要,你姑父我这辈子不在这事儿上计较。说正经的,你别看我现在天天在家给你姑做饭、伺候她吃喝,年轻时候我也是闯江湖的。现在岁数大了,折腾不动了。就从上个月开始,黑龙江那边货送不进去了,所有施工的地方都不让进。”
加代眉头一皱:“咋回事啊?凭啥不让进啊?”
“我也摸不着头脑。以前大庆、绥化、哈尔滨周边的工地、工厂,钢材基本都是我供的,现在可好,哪儿都进不去。不光这个,我还有十一车装满货的大车被扣那儿了,哈尔滨扣六辆,绥化扣五辆。”
“姑父,知道是谁扣的吗?”
“不知道啊!我让永金帮我打听,他问了一圈,也没问出个子午卯酉,就说是当地混社会的扣的。我就纳闷了,我一没招他二没惹他,平白无故扣我车干啥啊?林永金跟我啰里啰嗦说一大堆没用的,啥也整不明白。我一寻思,指望他是白扯,这不就想到你了嘛。大侄儿,你也别为难,能帮你就帮一把,不能帮也没事儿,不就是俩钱嘛,姑父还扛得住。”
加代点点头:“姑父你放心,这事儿我回去就托人打听,看看是谁干的。对了,你在黑龙江那边有没有啥仇家啊?”
“我能有啥仇家?我跟谁都无冤无仇的,这几年我基本都不去那边了,能得罪谁啊。”
“那行,这事儿我答应你了,喝完酒回去我就办。”
“哎,大侄儿,那姑父可就麻烦你了,这事儿你可一定得上点心。”
俩人就这么边喝边唠,能看出来这老头年轻时候也是个弄潮儿,风光过,也算是个人物。
如今年纪大了,英雄迟暮,很多江湖路数跟不上了。
为了答谢加代,老头都打定主意,要把家里你姑的封笔画作,偷偷拿出来送给加代。
加代这边也心里有数,说啥得把这事儿给姑父办得妥妥帖帖的。
姑父是个急性子,见加代答应得痛快,直接就催:“你要是真爽快,现在就帮我问问,我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挺着急。”
加代瞅他急得坐不住的样儿,呵呵一笑:“行行行…姑父,你别着急,我现在就打电话?”
这老头是真急了,好好的买卖让人硬生生掐了脖子,换谁也沉不住气。
加代拿起电话,叭叭拨给了沙刚:“沙刚啊,哥跟你说个事儿。我有个姑父,有十一车钢材在哈尔滨和绥化被扣了,现在那边整条线都送不进去货。你给我打听打听,大庆、哈尔滨、绥化还有佳木斯这一片的工地,是不是被谁垄断了?到底是咋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