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还是模糊的。
他能确定布莱克就在这座城池的范围之内,甚至能大致判断出这家伙藏在所谓的“内城”深处。
但再具体……
没了。
那层隔阂像一团捣不开的浓雾,死死挡在他和莲台之间,任凭他如何催动感应之力,都只能触及一片毛玻璃般的模糊轮廓。
“可恶。”
夜神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恼怒。
他堂堂上位神巅峰,连玄冥血海都困不住他,结果被一个连神级都没到的小虫子一而再再而三地耍弄?
这要是传出去,他夜神的脸还要不要了?
他低头,冷冷看向手里提着的魔族始祖。
魔族始祖被他一路拎着飞过来,伤上加伤,已经萎靡得只剩一口气吊着。
可即便如此,这老东西那双肿成核桃的眼睛里,还是藏着一点幸灾乐祸的光。
夜神最看不惯这种光。
“你之前说那小虫子是你们魔族的天骄?”
夜神声音淡然,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说,他到底是谁?什么来历?父母是谁?家族在哪?有没有什么牵挂的人?”
既然是魔族,总该有根有底。
总该有父母兄弟、家族亲朋,总该在这片祖地里留下过脚印、欠下过人情、埋下过软肋。
在夜神的逻辑里,万物皆有迹可循,众生皆有软肋可抓。
既然是魔族族人,必然有血脉宗亲、师门故旧、过往牵绊。
那小虫子明明可以遁去更远、更隐蔽的无人疆域,安安稳稳蛰伏突破,却偏偏铤而走险,折返这片早已沦为炼狱的魔族祖地。
或许一方面是想要借着这里错综复杂的地形和杂乱浓郁的气息遮掩自己。
另一方面……大概率是因为他的心在这里有牵挂。
生灵的本能就是这样,越是生死关头,越会下意识地往回跑。
回到熟悉的地方,回到有回忆的地方,回到哪怕只是一堆断壁残垣、却曾经被叫做“家”的地方。
仿佛只要缩回那几堵墙后面,外面的刀光剑影就追不上来了。
夜神在心里冷笑一声。
无论是魔族还是人类,总是会在关键决策的时候被所谓的情感影响。
魔族始祖就是这样,口口声声说把所有魔族当口粮,结果看到祖地变成废墟,还不是照样心痛得说不出话?
虚伪到了骨子里。
那个小虫子也是这样,看起来还有点小聪明小机灵,可一涉及到生死大事,照样逃不过“想回家”的本能驱使。
但他们都忘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真正的安全,从来都在自己手里攥着。
而不在那些一推就倒的砖瓦墙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