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从鞘中抽出一柄细长的分骨刀,刀身如雪,刃口映着冷光。
“都站远些。”他声音不高,却很有分量。
看客们自动往后退了半步。
屠夫手腕一翻,刀光顺着牛颈下最软的位置滑过,快得像一抹冷电。
灵犀三角牛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猛地绷紧,四蹄蹬在青灰石上,发出沉重的响声。
屠夫动作极稳,刀尖精准避开颈骨,顺着血脉一路推进,黑色的血顺着刀口涌出,落在下方的血槽里,被阵法缓缓吸走,没有溅得到处都是。
看客里有人低赞了一声。
“这刀法,干净。”
“砺金阁的屠夫,据说都是签了死契的,手艺差不了。”
“我就喜欢看这个,比吃还有意思。”
燕赤翎没有说话。
她见过更残酷的场面,也见过更奢华的宴席。
真正让她驻足的,不是宰杀本身,而是这里的秩序。
干净的石地、灵纹血槽、训练有素的伙计、衣着体面的看客,连杀生都成了一种供人观赏的排场。
灵犀三角牛渐渐失了力,庞大的身躯缓缓伏下。
屠夫收刀,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动作利落得像在料理一件器物。
“好!”有人轻轻鼓掌。
伙计们立刻上前,用干净的麻布盖住牛身,开始按部位分肉。
肩胛、里脊、肋排、腱子,每一部分都标得清清楚楚,分别送往炖炉、烤台。
有人已经开始打听今晚的肉价,说要订最嫩的肋眼。
燕赤翎刚从砺金阁侧院的宰杀场边走开,便见酒楼管事亲自领着几位衣着华贵的客人往后堂去,一面走一面高声招呼:“诸位贵客,请随我来!今日灵犀三角牛开膛极顺,肩胛三角纹完整,难得一遇的晶脊排和腱心都留出来了,稍后在后堂小厅当众分切,价高者得!”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原本等着吃头汤面的贵公子立刻动了心。
“还有这规矩?”
“灵犀三角牛的腱子,我可是听说许久了。”
“走,去瞧瞧!若是价不离谱,我也拍一块回去给家里老太太补补。”
管事笑着引路,把众人让进后堂。
燕赤翎略一沉吟,也跟了上去。
她身份摆在那里,既不张扬,也不退让,管事只当是贵客临时起意,连忙侧身行礼,将她一并请入。
后堂比前院更显雅致,墙上挂着名家山水,桌上摆着白瓷茶盏和温热的果子酒。
正中是一张长案,铺着干净的雪缎,案后站着方才那名屠夫,手里的分骨刀已经换了一柄更小巧的细刃刀。
长案两侧坐着七八位客人,有富商,有世家旁支公子,也有丹药铺的掌柜,都是闻着稀有食材的名气来的。
管事清了清嗓子,朗声介绍:“今日这头灵犀三角牛,肩甲三角纹完整,血脉纯净,最难得的是背脊一线晶脊排和后腿腱心,带微薄土元素灵力,温补气血,最适合炖汤。咱们砺金阁不按斤两卖,按部位拍,每一份当众分切,当面过称,童叟无欺。”
话音刚落,便有人笑:“你就直说,今日准备怎么个拍法?”
管事也不恼,笑着比了个手势:“第一份,晶脊排三斤,起价五十金青蚨。”
“我出六十。”立刻有人接。
“七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