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这两个孩子,都不是怕事的性子。
总护在羽翼下,也长不大。
“好。”她终于点头,“你们可以去。但是,必须听带队的吩咐,不许逞强,不许莽撞。救人第一,物资第二。”
“放心吧大姐!”燕帆烁立刻笑了,一脸雀跃,“我保证听话!”
燕煖儿也微微点头:“嗯,我们省得。”
燕赤翎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才让他们下去准备。
两人转身往外走,燕帆烁脚步轻快,炎牙裂地虎跟在身后,尾巴都翘了起来。
燕煖儿走在旁边,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底也闪过一丝跃跃欲试。
风雪还在下,迎面吹过来,刮得人脸疼。
可两人心里,都烧着一团火。
能在这场雪灾里出一份力,能真正帮到人,比在燃犀场上切磋输赢,有意义多了。
众人散去后,观火堂里重归寂静。
燕赤翎站在沙盘前,久久没动。
指尖轻轻拂过沙盘上代表寅客城的光点,那里此刻正被大雪覆盖,也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白家,甘家,雪灾,流民,物价。。。
千头万绪,拧成一团。
赵乾去府衙也有一阵子了,不知谈得顺不顺利。白家那边,至今也没个公开的章程,就这么压着,市面便永远绷着弦。
她沉默片刻,拿过旁边的玄色狐毛斗篷,披在身上,拢了拢领口。
“赤霄。”
肩头的赤霄低低应了一声,爪子抓了抓她的斗篷。
“走,出去看看。”
她掀帘子出去,没带随从。
廊下的风卷着雪沫扑过来,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外院的甬道已经扫出大半,雪堆在两边,像两堵白墙。
几个小厮拿着扫帚,正吭哧吭哧地铲雪,鼻子冻得通红,嘴里呼着白气。
“。。。你听说没?城南张记粮铺今儿一早就上板了!”一个小厮一边铲雪,一边压着嗓子跟同伴唠,“掌柜的说,再等等,等白家发话再开仓。怕开早了,得罪人。”
“得罪谁?白家啊?”另一个小厮嗤笑,“至于吗?不就是个甘家倒了,还能管着所有人卖粮了?”
“你懂啥。”先头那个小厮压低声音,“听说甘家跟白家结仇,就因为抢了个丫头。你想啊,就为个丫头,说抄家就抄家,怎么可能?还不是哪里惹了白家的哪位老爷不开心?”
“这时候谁不夹紧尾巴做人?万一哪点不对,落得跟甘家一样下场,犯得上吗?”
“也是。。。那咱们商会不怕?”
“咱们商会是什么来头?会长是什么人?怎么能跟甘河那人相提并论?”那小厮哼了声,“再说了,咱们是赈灾放粮,做善事,白家总不能连这个也管。”
燕赤翎从旁边走过,脚步很轻。
两个小厮瞥见她,立刻噤声,连忙躬身行礼,头埋得低低的。
她微微颔首,没说话,径直走过去。
身后,两个小厮大气都不敢喘,直到她走远了,才直起腰,相视一眼,都有点后怕。
再往前走,就是粮草司的大院。
院门大开,里面灯火通明。
伙计们扛着粮袋,来来往往,脚步匆匆,踩得雪泥四溅。账房先生站在台阶上,抱着账本,扯着嗓子喊:“甲等粮再点二十袋!分去城南平粜点!记清楚了,按七成价,一文都不能多,也一文都不能少!”
“张先生!”一个伙计跑过来,一脸急色,“库里的甲等粮怕是不够啊!要是明日雪还不停,来买粮的人再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