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几个相熟的掌柜,原本站在门口看雪,看见他的车,立刻一缩脖子,转身就进了铺子,连头都不敢回。
甘河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
他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有些不安,却还强自镇定。
不过是些市井商户,听闻劫案怕事罢了。
等明日去递了礼,说上话,自然就好了。
可马车越往锦云庄总店走,气氛越不对。
往日里车水马龙的锦绣大街,今日冷冷清清,家家铺子半掩着门,伙计们探头探脑往这边看,眼神里全是躲闪和看热闹的好奇。
到了锦云庄门口,甘河彻底愣住了。
往日里敞开迎客的镶铜钉朱漆大门,此刻紧紧闭着,门板上还歪歪扭扭贴了两张白纸,写着“停业”二字。
几个平日里点头哈腰的伙计,正扛着包袱从侧门往外溜,看见他的马车,都像见了瘟神似的,头也不回地跑了。
“怎么回事!”甘河掀了轿帘,厉声喝问。
看门的老管事从门房里探出头,看见是他,“嗷”一嗓子就哭了,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少爷!少爷您可回来了!出事了!出大事了!”
“慌什么!”甘河跳下马车,一脚踩在雪地里,寒气顺着靴筒往上钻,“天塌下来了?慢慢说!”
“白家。。。白家放话了!”老管事哭得鼻涕都下来了,“说咱们锦云庄甘家,是白氏敌家,谁跟咱们来往,就是跟白家过不去!”
“刚才。。。刚才粮行的胡老板亲自来,说之前订的粮都停了,宁赔定金也不做了;钱庄的人也来了两拨,堵着门要债;还有绸缎供货商,说以后再也不给咱们供货了。。。少爷,这。。。这是怎么了啊!”
甘河脑子里“嗡”的一声。
敌家?
他什么时候得罪白家了?
他昨日去白府,礼也递了,话也没说错,连面都没见着正主,怎么就成敌家了?
不可能。
他下意识摇头,“胡说!我昨日才去白府递了礼,白家的管事亲自接的,怎么会。。。”
话没说完,街对面忽然传来“哗啦”一声响。
对面永大钱庄的分号,几个伙计正把写着锦云庄三字的木牌,从墙上狠狠撬下来,扔在雪地里。
掌柜的站在台阶上,叉着腰冲这边喊:“甘少东家!对不住了!我们东家吩咐,甘家的账,我们不做了!欠我们的钱,三日之内务必还清,不然咱们官府见!”
声音洪亮,满大街都听得见。
甘河的脸“唰”地就白了。
不是玩笑。
是真的。
白家真的把甘家列为敌家了。
为什么?
他猛地想起方才在白府廊下撞见的那个素衣姑娘,想起她看自己的眼神。
是她?
那个贱民丫头?
甘河只觉得一股血直冲头顶,又瞬间凉到脚底。
不可能。。。就为了一个底层女子,白家,就要毁了他甘家这么多年的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