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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2章 满厅死寂（第2页）

“哎。。。哎，好嘞！”尤老七声音都有点抖，他年纪大，背有点驼，此刻腰弯得更低了。

陆二则连连点头，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是。。。是！这就走，这就走。”

两人低着头，跟在白恪身后往外走。

陆二走得急，还差点绊到门槛，引得旁边的小厮连忙扶了一把。白恪临出门前，又回头对众人道：“诸位稍坐，后头偏厅备了酒菜，雪夜天寒，诸位吃点热的再回。事情都记在册子上了，有回话会专人通知诸位。”

说完，掀帘出去了。

帘子一落，厅里立刻炸开了锅。

声音都压得低，却藏不住情绪，七嘴八舌的。

“我的天，真让他们进去了？”胡胖子压低声音，胖脸上满是不可思议，“这俩加起来的身家，还不如我一个月赚的多。这。。。这是什么道理？咱们等了一天，合着白等了？”

“嗨，你这就不懂了。”杜掌柜转着铁核桃，咔咔作响，语气里带着点了然，“人家胜在天天在府里当差，刷脸熟。尤老七的蜜饯，府里上上下下的零嘴都包了，大管家爱吃的酸枣糕，他准时按节令送，一年到头不断；陆二更别说，府里的柴炭全是他供，冬天的银霜炭，他亲自挑了往里送，跟大管家身边的小厮都称兄道弟。”

苏老板娘抿了口凉茶，话里带点笑，也带点酸：“可不是嘛。咱们这些人，一年到头就来一两回，礼送得再重，也就是个名字。人家细水长流，天天在跟前晃悠，日久了自然有交情。你看着吧，这次赈灾的蜜饯、粥棚的炭，保不齐都包给他们俩了。这一趟进去，好处少不了。”

“也别说人家，”钱掌柜慢悠悠收回手，端起茶杯，“人家会钻营也是本事。咱们啊，都太端着了，觉得自己是大老板，放不下身段。回头也得想想办法，多往府里走动走动，不能有事了才来抱佛脚。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哪有那么灵验？”

角落里的掌柜们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心里却也活泛开了。

甘河没插话，端着凉茶，慢慢抿了一口。

茶味发涩，却比不上心里的滋味。

锦云庄在城南算是绸缎行当里数得上的规模，天不亮就起身，备了得体的礼，等了整整十二个时辰，连内院的门槛都没摸着。

反倒是两个做小生意的，凭着天天送炭送蜜饯的交情，能进去见白明。

那可是白明啊。

白家的大管家，白家大小事务多半由他裁夺，说出来的话，有时候比旁支的公子都管用。

他心里盘算开了：看来光靠一次送份得体的礼，远远不够。

得常来，得找由头。

府里的绸缎供奉虽然有定例，可女眷的零头、换季的新花色、节庆的绣品，都可以做文章。

高门大户的千金小姐没有不喜欢新鲜玩意儿的，以后有了新样的绣品、新奇的首饰料子，多往府里送几样，不用太贵重，贵在精巧，慢慢搭上话，比干巴巴砸重礼强。

路得一步步走，关系得一点点搭。急不得。

坐了片刻，甘河无意留着吃这顿便饭。

他心里记挂着家里，天色越晚，心思越热，索性起身跟管事小厮打了声招呼，径自往车马院走。

廊下的风卷着雪沫往领口里钻，他拢了拢锦袍，脚步放得快。刚转过一道抄手游廊，迎面过来一行人。

为首的少女披着件灰鼠斗篷，鬓边插着颗东珠，眉眼精致，正是花洛。

她身侧跟着个穿素布棉袄的姑娘，眉眼清秀，却面色苍白，低着头，像是刻意藏着脸。

身后跟着小凌、小影，提着食盒灯笼。

甘河抬眼扫了一下，只觉得那素衣姑娘有些眼熟，却没往心里去。

这样的底层女子他见得多了，哪记得住谁是谁。

他微微颔首，算是致意，侧身就要过去。

可那素衣姑娘看见他，却猛地一颤，下意识往花洛身后躲了躲，指尖紧紧攥住了斗篷的边角，指节都泛了白。

花洛眼尖，早把这反应看在眼里。

她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身侧的姑娘，轻声问：“怎么了？你认识他？”

林穗咬着唇，摇了摇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不。。。不认识。”

小影在旁边接话：“不对吧林穗姐，你脸都白了。是不是他欺负过你？你说，姑娘给你做主。”

林穗还是摇头，眼眶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