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道虽冷,可人心,总还有热的。
再往前走,就是外城的地界了。
风更野,雪更密,路也更难走。
路过一处土地庙的时候,她看见墙根底下围着几个人,指指点点的。
“怕是冻僵了吧。。。”
“别管闲事,赖上你就麻烦了。”林穗心里一紧,连忙走过去。
人群中间,躺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身上盖了薄薄一层雪,脸上皱纹很深,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大娘?大娘!”林穗蹲下来,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老妇人身体冰凉,没什么反应。
她伸手探了探鼻息,还有气,很微弱,像游丝似的。
“还活着!”她抬头冲着围观的人喊,“来个人搭把手吧!抬到土地庙里去,再冻下去真就没命了!”
围观的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没动。
有人叹气,有人摇头,却没人上前。
这年头,自身都难保,谁还敢管别人的闲事。
林穗咬了咬唇,又喊了一遍:“就搭把手就行!出了事我担着,绝不连累大家!”
沉默了几秒,终于有两个汉子站出来:“行了行了,姑娘都这么说了,搭把手吧。”
两人架起老妇人,林穗在旁边扶着,一行人慢慢挪进土地庙。
庙里避风,铺着些干草,已经有几个乞丐了,见他们进来,都往旁边让了让。
把老妇人放在干草上,林穗松了口气。
她摸了摸怀里,还有几铜青蚨零钱,本来是买灯油的。
“麻烦谁去街口买碗热水?”她掏出钱,“我这儿有钱。”旁边一个小乞丐立刻举手,接过钱一溜烟跑出去了。
没多久,端着碗热水回来,冒着白汽。
林穗接过碗,蹲下来,一点点喂老妇人喝。
喂了小半碗,老妇人咳嗽了两声,慢慢睁开眼睛,眼神涣散,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含含糊糊地说:“谢。。。谢谢。。。”
“大娘,您醒了就好。”林穗笑了笑,“您在这儿歇一晚,等明天雪停了,再找家人。”
老妇人虚弱地点点头,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混着雪水,在脸上划出两道印子。
林穗又把哑巴给的那件布褂拿过来,盖在老妇人身上。
虽然旧,可挡挡风也是好的。
安顿好老妇人,林穗裹紧衣襟重新扎进风雪里。
外城的风比内城野得多,卷着碎雪往领口里钻,刮得脸颊生疼。
脚下的雪混着泥,踩上去又滑又沉,每一步都得费力气。
巷子里静得很,只剩靴子碾过雪壳的咯吱声,还有远处更夫的梆子声,闷闷的,飘在雪夜里,像沉在水底的钟。
刚拐过一处塌了半截的土墙,忽听前面传来叮铃的銮铃声,混着小厮的低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