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有。”女生咬着唇,头埋得快贴到碗上,声音都发颤了,“学生。。。不小心碰了碗。”
周明德“哦”了一声,收回脚,又夹了一筷子羊腰放在她碗里:“慢点吃,这东西暖身子,吃了就不冷了。”
他手收回的时候,指尖故意扫过她的手腕,软乎乎的。
女生手指紧紧攥着筷子,指节都泛白了,眼眶微微发红,却不敢抬头,也不敢说话。
左边的姑娘埋着头,小口啃着碗里的牛鞭,眼泪都快掉碗里了。
她知道右边的姐妹遭遇了什么,可她不敢说,也不敢动。
方才坐下的时候,先生的手就在桌下捏她的膝盖,捏得她生疼,她都不敢吭声。
先生总说,这是为师对她们的“关照”,是她们的福气。
要是不听话,书院的功课,还有来年的荐举,就都别想了。
周明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陈年善酿,咂了咂嘴,一副受用的样子。
眼角扫过两个女学生局促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
在别人眼里,他还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周先生,学问好,提携后辈,品行端正。
只有桌布底下,藏着他满肚子的男盗女娼。
又坐了小半刻,付宏算完账,随手丢了枚银青蚨给伙计当赏钱,整了整锦袍,带着红绡绿萼起身往外走。
路过第七桌时,他特意放缓脚步,笑着冲周明德拱了拱手:“周先生,晚辈先行一步。”
周明德连忙起身,掸了掸长衫下摆的褶皱,满脸堆笑回礼:“公子慢走。今日破费了,周某心里记下了。”
“哪里话。”付宏笑着摆摆手,语气随意却带着分量,“说起来,我有个侄子,叫付文轩,正在先生书院里读书,年纪轻,不懂事。往后还劳烦先生多费心,照拂一二。年底我让人给先生送份年礼过去,算是晚辈的一点孝心。”
周明德眼睛一亮,心里登时乐开了花。
付家是做山货药材的大商户,家底厚,能攀上这层关系,好处多得是。
他脸上却只摆出几分谦和,连连拱手:“公子太客气了!贤侄天资聪颖,读书又刻苦,周某本就十分赏识。放心,都是分内的事,周某定然多上心,绝亏不了贤侄。”
“有先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付宏点点头,又冲他笑了笑,“那付某就不打扰先生用饭了,改日再登门拜访。”
“好说,好说。”周明德弓着腰送了两步,直看着付宏掀帘出了火锅店,才直起身来,捋了捋山羊胡,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他慢悠悠坐回座位,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只觉得这陈年善酿越喝越有滋味。
这时,收拾好第八桌的伙计扯着嗓子喊:“八号桌空了——!外边排队的客人可以进了——!”
棉门一掀,走进来一个女子。
屋里闹哄哄的热气忽然像静了一瞬。
女子穿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衣裙,腰间束一条靛蓝布带,浑身上下唯一的装饰,是发间一根磨得发亮的木簪。
可她生得极美,美得近乎妖异。
肌肤如雪,唇若丹朱,眉如远山含黛,一双眼睛似狐狸般微微上挑,眼尾泛着天然的薄红,像是被人用指尖蹭过胭脂,不点而艳。
睫毛浓密纤长,垂眸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抬眼看人时,又透着一股不自知的勾魂摄魄。
只是她神色清冷,像裹着层霜,把那股妖异的美艳都压下去了,倒显出几分不合时宜的清寂。
她身形单薄得像支薄竹,偏偏腰肢纤细,胸脯饱满,裹在宽大的粗布衣裙里,反倒衬得曲线愈发惊心。
她手里紧紧攥着本泛黄的旧册子,走路很轻,像飘进来的。
走到最角落的空桌坐下,声音很轻,跟过来的伙计说:“麻烦,一个清润养身素锅,最小的。冻豆腐、青叶菜、红薯宽粉各一份,一碟腌萝卜,一碗糙米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