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袍坐下,声音不高却很清晰,带着几分读书人的清傲:“来个麻辣锅底,要重麻重辣。再加卤牛鞭、炝猪腰、羊腰花各一盘,配上各种涮的时蔬和菌菇,再来三碗米饭。”
两个女学生挨着坐下,都低着头,手放在膝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靠里的那个姑娘指尖微微发抖,指甲掐进掌心。
书院里背地里都传,周先生最爱点这些“温补荤菜”,逼着女学生陪他吃,不吃就是“不尊师道”。
另一个悄悄碰了碰她的胳膊,示意她稳住,两人头垂得更低了。
伙计连忙应了,心里嘀咕这先生看着文绉绉的,口味倒重,大冷天的重麻重辣,还净点这些壮火的菜,说是带学生,哪有先生带年轻姑娘家吃这些的。
这边第八桌的付宏,正搂着红绡听绿萼说笑话,眼角余光扫到第七桌的人,又听见报的菜名,心里暗笑这老夫子果然是表面清高,肚子里男盗女娼。
他家远房的侄子在书院读书,正归周明德管,前几日嫂子还托人说情,想让侄子多受点关照,正愁找不着机会登门送礼。
眼下撞上了,正好做个人情。
他转念又想,索性趁今儿高兴,做个大方场面,也让全店的人都记个好。
他当即冲伙计招了招手,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周围几桌能听见,透着几分富家公子的豪爽:“伙计,过来。”
伙计连忙颠颠跑过来:“付公子您吩咐。”
“今儿雪天,大伙围炉吃锅也尽兴。”付宏抬抬下巴,语气随意又阔气,“这样,全场每桌,加一盘招牌炸酥肉,再烫一壶热桂花酒,都算我账上。”
他顿了顿,又补充:“那边第七桌的先生,是书院有名的大儒,学问大着呢。再加个现烤鹿肉锅贴,一个什锦山珍拼盘,烫一壶陈年善酿,一并送过去。就说我付宏,久仰先生大名,一点敬意。”
“哎好嘞!”伙计连忙应着,心里暗道付公子真是大方,这全店十几层楼,光是第一层这八桌,每桌酥肉加酒,再加上周先生那桌的加菜,一枚金青蚨就已经出去了。
他扯开嗓子吆喝一声:“好嘞——!付公子赏全场每桌招牌酥肉一盘,热桂花酒一壶——!第七桌周先生再加鹿肉锅贴、山珍拼盘、陈年善酿——!”
话音落,满座都有点动静。
第六桌的士兵们哄了一声,有人扯着嗓子喊:“多谢公子!”
第三桌的龙慈海和鲁金也朝付宏微微点头致意;
第五桌的白菲儿和刘雍也停下话,朝这边看了一眼。
付宏笑着摆摆手,姿态摆得很足:“区区小事,各位尽兴。”
很快,伙计们穿梭着上菜,一盘盘金黄酥脆的炸酥肉摆到各桌,一壶壶温好的桂花酒冒着细白的热气,香气混着牛油香、麻辣香,飘得满棚都是。
第七桌上,小铜锅先支在泥炉上,红汤咕嘟咕嘟翻着泡,重麻重辣的香气直钻鼻子。
卤牛鞭切得薄而透亮,码得整整齐齐;
炝猪腰嫩得发亮,撒着花椒面;
羊腰花卷成一朵朵,浸在料汁里,十几样时蔬和菌菇,放在一个大篮子里。
跟着鹿肉锅贴、山珍拼盘和老酒也稳稳摆上,伙计笑呵呵道:“周先生,这是付公子给您加的菜,您慢用。”
周明德抬眼,朝付宏看了一眼,微微拱手,语气朗润,带着读书人的谦和:“多谢这位公子盛情,周某愧领了。”
付宏笑着拱了拱手:“先生客气了,区区薄礼,先生能赏脸就好。”
周明德也不再推辞,转头对两个女学生温和道:“既然付公子好意,咱们就尝尝。雪天寒气重,吃点这些温补的,给你们两个丫头补补气血,别冻出毛病。”
他说着,伸筷子夹了块卤牛鞭,放在左边女学生的碗里。
指尖看似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那姑娘身子猛地一颤,头垂得更低,声若蚊蚋:“谢。。。谢先生。”
“快吃吧,凉了腥气重。”周明德语气依旧温和,像个关怀后辈的长者,另一只手伸到右边女生的肩头,轻轻替她拂掉发梢沾的一点雪沫,动作自然又亲昵。
桌布底下,他的左脚却慢慢伸过去,顺着右边女生的小腿肚往上蹭了蹭。
那姑娘浑身一僵,膝盖猛地往里缩了缩,筷子“咔”地碰在碗沿上,发出一声轻响。
“怎么了?”周明德低头看她,语气关切,像真的在关心她,“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