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扫过码头的货船,“紫鳌虾挑最好的两筐,再挑几条最大的盘江鳜鱼,装食盒,送到白府去。就说云水阁一点心意,给少主尝尝鲜。”
“好嘞!”海灵儿应着,蹦蹦跳跳地去安排了,铃铛声渐渐远了。
海岩看着女儿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转向海澜:“姑姑,南宫家那边传过话来,说广源商会想跟咱们谈水陆联运。说是少主的意思,让咱们配合。”
“嗯,知道了。”海澜点点头,望着江面,“应该的。阁主既然已经效忠少主,白家的安排,照做就是。跟南宫家合作,不吃亏。”
她顿了顿,又道:“对了,下游堵的那三艘船怎么样了?”
“冰送过去了,货都保住了。”海岩回道,“有银鱼、白条、盘江鲤,还有半船河蟹,损失不大。等水情稳点就能走。”
正说着,天空忽然飘下细碎的雪粒,零零星星的,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海澜抬头,眉头微蹙:“又下雪了?”
“可不是嘛。”海岩也抬头,“这雪忒邪性,说下就下。我去吩咐伙计,把货都盖好,别淋了雪。”
他刚要走,就见南宫天宇陪着秦九一行人走过来。
雪粒渐渐密了,变成了鹅毛雪,纷纷扬扬的,落在人肩头、发梢上。
“海长老。”南宫天宇拱手,雪落在他肩头,“这位是广源商会的秦会长,带两位千金过来看看码头。内子也跟着过来瞧瞧。”
“秦会长,南宫夫人。”海澜微微颔首,笑容得体,“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这天又下雪了,咱们去议事亭说吧,边喝茶边聊。”
苏芮上前一步,声音温和:“海澜长老风采,果然名不虚传。早听闻云水阁运营盘江水路,今日一见,果然井然有序。”
“夫人谬赞了。”海澜淡淡一笑,侧身引着他们往议事亭走。
几人进了议事亭,丫鬟奉了茶,炭火盆烧得旺,驱走了寒气。
南宫天宇笑着递过文书:“长老看看,五五分成,我们出车出路线,你们出货出船,公平合理。”
海澜接过扫了一眼,指尖划过纸面,抬眼笑:“南宫家主说笑了。水路的风险、保鲜的冰窖、还有水上的打点,都是我们出,五五怕是不妥。六四,我们六,你们四。”
南宫天宇眉头一皱:“长老这就没意思了。陆路的关卡、人力,我们花的也不少。往东走的关卡,哪个不是我们南宫家打点?光打点的钱,就不是小数目。”
“关卡打点是长期的,可水路的损耗是趟趟都有。”海澜语气平淡,却寸步不让,“再说了,没有水产,陆路空跑,也赚不到钱。”
两人僵持了几秒,苏芮笑着打圆场:“我看这样,大头的运费各担各的,利润按五五,但是第一趟试水,就按海澜长老说的六四,算是我们南宫家的心意。”
“以后长期合作,咱们一家占四个半,剩下一成,孝敬给白家如何?就当给少主献礼了。”
海澜看了苏芮一眼,微微颔首:“夫人快人快语,就这么说。”
南宫天宇也笑了:“行,就按内子说的。还是内子想得周到。”
秦九连忙打圆场:“都是为了白家,为了少主嘛。咱们齐心把事做好,比什么都强。说起来,这次雪灾,少主人吩咐开仓赈灾,我们广源商会也捐了一百五十车米,三千件棉衣,跟着少主人尽点心意。”
“应该的。”南宫天宇点点头,“我们南宫家捐了两百车米,五十车炭。这点雪灾,难不倒寅客城,有白家在,乱不了。”
“就是可怜那些穷人,六月天落雪,哪预备冬衣啊。”
几人又说了些细节,什么时候发第一趟货,怎么对接,账期怎么算。
秦雅偶尔插一句话,刁钻得很,都被苏芮轻轻巧巧挡回去了。
秦娴安静坐着,偶尔端茶添水,话不多,却事事都听得明白。
谈得差不多了,雪也小了些。
南宫天宇起身告辞:“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改日设宴,再跟长老详谈。”
“好走。”海澜起身相送。
一行人送到码头口,南宫家的人走了,秦九父女也跟着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