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甩了甩尾巴,“啪”地拍在水里,溅起一片水花,又趴下了,继续晒太阳。
不远处的卸货区,工头扯着嗓子喊号子,几个赤着膀子的工人扛着木筐往下走,雪落在背上,化了混着汗。
有个年轻工人脚一滑,整筐河蟹差点翻了,旁边一个身影伸手扶了一把,稳稳当当把筐子扶住。
他手上青筋微显,跟拎个空筐似的。
“小心点。”
他声音低沉,“路滑,踩稳。”
那工人连忙道谢,海岩摆摆手,转身往回走。
旁边几个工人窃窃私语:“那是云水阁的岩管事?看着不像啊,力气这么大?”
“人家是修士,又不是咱们普通人。”
“据说练的水元素灵力,在水里力气更大,这算啥。听说他一个人能拉一艘空船逆水走。”
码头上站着三个人,正是海澜、海岩和海灵儿。
站在最前面的海澜,若叫不认识的人看,绝不信她是族里的长辈,更想不到海岩得喊她姑姑。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年纪,生得绝色。
一身水蓝色露肩长裙,裙摆绣着细碎的银浪纹,风吹时裙摆翻飞,像涌动的江水。
露肩的设计露出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肌肤莹白胜雪,半点不见那日在白家宴会上病态的苍白。
眼角曾经细密的蓝色冰痕早已消失不见,光滑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银灰色长发松松挽了个堕马髻,发间斜簪一支珍珠步摇,步摇上的碎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衬得她眉眼温柔,风姿绰约。
她身量高挑,腰肢纤细,裙摆下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脚踝,穿着双珍珠缀边的软底鞋,鞋跟极低,衬得步态轻盈。
明明是耳顺的年纪,偏偏看着鲜活又明媚,像刚出浴的美人,美得晃眼。
旁边站着的海岩,是她的亲侄子,四十出头年纪,看着倒比她还显老。
肤色是深麦色,轮廓深邃,高鼻梁,薄嘴唇,眼神锐利。
手指修长,手上带着薄茧,看着干练又硬朗。
他穿着藏青色短打,袖口挽到小臂,腰上系着宽皮带,别着一把短刀,浑身透着一股水上人的彪悍气。
另一边的海灵儿,是海岩的女儿,喊海澜姑奶。
小姑娘十六七岁年纪,穿着浅碧色短款襦裙,裙摆只到膝盖,露出纤细的小腿,赤足穿着绳编凉鞋,脚踝上系着小小的银铃铛。
银灰色头发扎成两个俏皮的双马尾,发梢微微卷曲,眼睛是浅灰色的,像蒙着一层雾,耳尖也有一点点小小的鳍边,精致得像个瓷娃娃。
正说着话,下游一艘粮船缓缓靠过来,船老大胡老大是南边来的,头一回来寅客城的码头,远远看见海岩站在前面,海澜和海灵儿站在他身后,一老两少,只当是爹带着两个闺女出来看货。
他连忙扯着嗓子喊:“这位老哥!劳驾您带着两位小姐挪挪步呗!俺这船马上靠岸卸货,怕惊扰着您家二位千金,俺可担待不起!”
码头管事一听,连忙跑过去:“船家你看走眼了!这位是咱们寅客城云水阁的海澜长老!这是海岩管事,是长老的侄子!”
胡老大愣了愣,随即脸涨得通红,连忙跳上岸,小跑过来作揖:“哎呀对不住对不住!俺有眼不识泰山!长老恕罪!俺头回上这儿码头,认错人了!”
海澜淡淡一笑,摆了摆手:“不妨事。卸货小心点就是。”
“哎哎!谢谢长老!”胡老大连忙赔着笑,转身招呼伙计靠船,心里暗道这云水阁的长老也太年轻了,看着比他闺女还小,真是邪性。
“姑奶,”海灵儿蹦蹦跳跳跑到海澜身边,指着卸货的船,脚踝上的铃铛叮铃响,“第三船的紫鳌虾个头最大,要不要留两筐,给少主送去?”
海岩皱了皱眉:“灵儿,没规矩。叫海澜长老。外人面前,别乱了称呼。”
“怕什么。”海澜笑了笑,声音温润,伸手揉了揉海灵儿的头发,银灰色的发丝在她指间滑过,“自家人,怎么叫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