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双舔了舔嘴唇,是右半边那张男人的嘴。
舌尖猩红,在烛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你说话的样子,倒让我想起件事。”她往前凑了凑,不男不女的声音裹着腥甜的气息,“心思越通透的人,心肝吃起来越补。”
目光落在杨小凡心口,像在打量一块上好的食材。
杨小凡没退,反倒往前倾了倾身,手肘支在桌上,十指交叉托着下巴。
“每月月圆夜,阴阳二气在体内冲撞,经脉如绞,痛不欲生。”他语速不急不缓,像在陈述一桩定论,“修士心脏是最好的药引。你躲在天凰庵,为的就是这个。”
离午夜,还有一炷香。
容双脸上的笑僵住了。
像泼出去的水在半空冻成了冰。
她右眼……那只男人的眼睛……瞳孔猛地一缩。
一滴汗从额角滑下,顺着脸中间的分界线往下淌,在下巴尖悬了一息,滴落在桌面。
这个年轻人知道得太多了。
蟏蛸他认得,阴阳气的秘密他也知道。
这些,都不该是一个地仙一重能接触到的秘辛。
可他明明全都清楚,却还笑吟吟坐在这里,像在等什么。
“你说得一字不差。”容双缓缓站起身,椅腿在地板上擦出一声轻响,“可你漏算了一件事……子时之前,我足够杀你十回。”
她不打算等了。
“真的吗?”杨小凡偏头,瞥了眼窗外。
月亮快升到中天了。
“你以为我看不出你的那点小把戏?”容双冷哼一声,阴阳脸上两张嘴同时咧开,扯出一个扭曲到极致的笑,“是想拖到半夜时分我体内的阴阳二气相冲,你好趁机溜走?”
她迈出一步。
又一步。
脚步极轻,每一下却都像踏在人心跳上。
“想逃,没门。”
她出手了。
没有半分预兆。
唯一的征兆,是她右脚脚尖最后落地时微微一拧,卸去了全身重量。
随即整个人像拉满的弩箭骤然弹射而出,右手指甲暴涨半寸,泛着幽蓝冷光,直取杨小凡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