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中大小事务,全系于二岛主一身。
今年天凰洞的请帖早送到了立沙岛,去不去、派谁去,都得他点头。
“你去安排。”二岛主没有半分迟疑,只补了一句,“挑几个生面孔。”
洪丰领命,倒退三步,转身融入洞口的阴影里。
洞府重归寂静,只剩岩浆翻涌、火把噼啪,还有铁扶手上那根手指,极轻极慢的敲击声。
“笃。笃。”
天凰岛码头被晨光染成金辉时,杨小凡站在了长街口。
街道两侧屋檐下挂满粉色纱灯,一层叠着一层,海风一吹便鼓鼓胀起,像无数粉蝶同时振翅。
石板路泛着淡淡的青玉色,干净得能照见人影。
没有酒楼。
这是他问了三遍得到的答案。
天凰岛一座酒楼都没有。
整条街从东到西,招牌上全是同一类名字:天凰庵、天凰阁、天凰楼。
三步一庵,五步一阁,檐角风铃叮当作响,空气里飘着甜腻的梧桐花香,混着淡淡的脂粉气,甜得发腻,偏又勾着人想多吸两口。
“天凰水,天凰酿,天凰姑娘水艳艳……”
街边传来脆生生的吆喝,尾音拖得老长。
一个涂着厚脂粉的老鸨眼尖,一眼就叼住了人群里这张陌生面孔。
“公子留步!”她几步扭到近前,手直接搭上了杨小凡的袖口,“进来喝杯花酒呀!咱们庵里的天凰酿,全岛最正宗,不比那些老字号差!”
指节上套着三枚鎏金戒指,晨光里晃得人眼晕。
杨小凡不动声色地抽回半寸袖子:“这附近,怎么没看见酒楼?”
“公子是头一回来天凰岛吧?”老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槟榔染黄的牙,“岛上哪有那玩意儿。公子要打听事、要歇脚,天凰庵就是最好的去处。有姑娘抚琴,有天凰酿润口,一曲听完,一壶下肚,想问什么打听不到……”
话没说完,手又缠了上来,直接挽住了他的胳膊。
力道不大,却把退路堵得严实。
几丈外,几名修士正熟稔地跨进天凰庵门槛,显然是常客。
杨小凡没再挣扎。
客栈是打听消息的地方,没有客栈,那便只能是这里。
跨过门槛的瞬间,他顿了顿。
不是被阵仗惊住,是被一丝微妙的违和感刺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