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沿着旧道场边缘走回了台地位置,扫了一眼——那道暗沉沉的分界线,推进的速度没变。
转身,他回到阵基旁。
阵法正在旧道场内部持续运转。沉积层地面上的纹路幽幽发亮,光芒稳定,像是已经咬死了某种节奏,不再变动。
赵峥盯了几秒,确认无误,又折返回雷风附近。
边界线,依旧不紧不慢地蚕食着空间,阵法的启动并未影响到它。
再次回到阵基边缘时,运转仍在继续。旧城入口的封印,黯淡地浮在那里,等待激活。
那道天乾宗主力部队的封堵也还没有推进到旧道场边缘。
但赵峥心里清楚。
阵法推进的进度,和主力部队可能压上的时间,中间那道缝隙——正在随着暗色边界线的推进而缓慢地收窄着。
他站在沉积层地面上,目光锐利如刀,依次刮过三处:阵基上流淌的微光,远方缓慢挪动的黑线,以及更远处那片蓄势待发的敌影。
地下的路径早已铺就。旧城的门,也从未打开。
净化之阵很稳。时间窗口与敌人距离的对应关系,他也算过。
够吗?
他不知道。阵法能不能抢在主力合围前完成?那扇旧门,在一切结束后,是否还肯为他打开?
没人能给他答案。
他只知道,脚下的阵基在转,纹路在走。敌人的阵型,也还没因为他启动了阵法而转向。
等。
只能等。等阵法走完最后一圈,等主力部队在他计算的时间点上做出反应,等那道要命的边界线,在他最终确认前,别突然加速。
完成在何时?他不确定。但他反复验算过,它的状态平稳,时间窗口就在那里,虽然正一点点缩小。
赵峥垂下眼。阵基表面,光纹如水,缓缓流转,循环不息。像是地下有河,正无声漫过他脚底的岩层。
均匀,稳定。不受远方封锁的影响,也不被逼近的边界催促。
可旧城那扇门呢?它会不会在阵法完成的前一刻,彻底锁死?
他不知道。还要等多久?天乾宗会不会提前变阵?边界线的速度会不会突变?
变数太多。
但此刻,阵法仍在向前。旧城的入口,标记还在,尚未熄灭。
净化之阵在转。入口的封印,未合。边界线,也还按着他预想的步子在前爬。
他站在入口与阵基之间的空地上,感觉那无形的时间窗口正贴着皮肤收紧。
前方的旧城入口,在他最后一次检视阵法后,依然沉默地悬在那里,像沉积岩上一道古老的刻痕。
等着他。
等着他决定,何时踏出那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