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启动的那一刻。
赵峥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传来一次极轻的震动。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深处推了一下,又迅速恢复了稳定。
他站在第四层的东侧阵基处。风溪布设的净化之阵,已经开始运转。
能量沿着阵基之间的路径流动,发出低沉的嗡鸣。那声音很沉,贴着地表传过来,钻进脚底。
阵基上的纹路,亮起来了。
不是刺眼的强光。是暗金色的,像融化的古铜,沿着沟槽缓缓铺开。
它们从东侧出发,流向南、西、北,最后在中央心脏的位置汇合。
一层暗金色的光膜,正在成型。
它覆盖在心脏表面,薄而均匀。光膜下面,那些盘踞了不知多少年的黑色细线,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微微蜷缩。
赵峥听到风溪的声音。
从南侧阵基处传来。她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稳定了。不要动。”
赵峥没有移动位置。
脚下阵基在他站立的地方,保持着恒定的温度。不烫,不凉,是一种温厚的暖意。那暖意从脚底涌上来,维持着阵法运转所需的能量平衡。
赵峥盯着心脏表面。
暗金色的光膜正缓慢渗进那些细密的裂缝。像水渗进龟裂的沙地。
光膜被引导着,钻进被诅咒侵蚀的纹理内部,一寸寸,接触裂隙的底部。
风溪在他左侧的阵基处。
她的左手按在阵基表面。造化之力从她掌心流出,凝成一条被拉直的、极细的线。那线连接着她与阵法核心,维持着整个阵法的流向。
赵峥侧目看了一眼。
风溪的额头没有汗。她的呼吸节奏,与阵基共鸣的平稳脉动完全同步。一起,一伏。身体没有因为消耗而出现明显的负担,也没有因为阵法逐步深入而加速呼吸。
平稳得可怕。
赵峥转回视线。
心脏表面,那道暗红色的纹路——在暗金色光膜完全覆盖后,开始出现变化。
最外层像是正在缓慢地溶解,从固态的纹路变成一种更接近液体的状态。
沿着心脏表面的弧面向下流动,像是一层正在被剥离的旧漆皮,正在从表层剥离,汇聚成一道道细流,沿着阵法的路径向下移动。
赵峥的视线紧追着那些细流,正在通过阵基之间的连接路径,稳稳地流向第四层出口的方向。
它们流过的地方,石质路径表面显出一种异常的洁净感,仿佛淤积多年的污垢被彻底冲走,只留下岩石原始的纹理。
没有残留,没有拖沓,像旧管道被彻底清空,正在缓慢恢复它最初应有的形态。
很顺。
但赵峥不敢放松。
风溪在他右侧的阵基处,她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呼吸声都几乎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