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啊。
浓烈的兴趣,强烈的捕猎欲,让真人在这一刻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猎物的鬣狗。
这里像是一间废弃了的实验室,又或者陈旧的储存室。
唯一的玻璃舱像是被从内部打碎了一样,营养液早已干涸,只留下边缘参差不齐的玻璃,墙面上贴着密密麻麻的,不同时期的数据记录,某种属于人体部分的标本,整整齐齐地摆放在物品架上。操作台似乎常常被擦洗,桌面上的实验日志有被翻阅过很多次的痕迹。
这里似乎是白川绫枝的过去——真人终于确定了一个事实。她是实验品。
真人并不意外,那双异瞳甚至在不停地紧缩。像是蛇类锁定猎物的眼神。
他还发现了更多有趣的东西。比如放在桌面角落里的那个破破烂烂的,和一团棉絮没有区别的灰蓝兔子布偶。真人打量了几下,微妙地发现和自己变出来的兔耳和兔尾还挺像。
“哦哟……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真人撕去了那面密密麻麻的记录,发现了钉在墙面上的相框。
那也许称得上是一家三口。
被画上了污糟黑色线团的一男一女,紧紧地,亲密地抱住了黑发黑瞳,皮肤惨白得像是小鬼一样的女孩。但比起抱着,在真人的视线里,他们更像是在控制。
死死地控制住了他们的亲生女儿。
那个孩子有着一张极为精巧漂亮的面颊,如同烧得栩栩如生的瓷偶。毫无疑问,这是白川绫枝。幼小,脆弱,却残缺。
她暴露在外的皮肤上是一条条纵列的,凸起的缝合线,看起来异常眼熟。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啊。
人类恶的诅咒在这一瞬间,敏锐地知道了白川绫枝对她一见钟情的真相。
他们是一样的。
他和她是一样的,他和她的娃娃是一样的。
什么啊,原来是这么……孩子气的原因吗?
真人斟酌了几秒,甚至只能用孩子气来形容这种一见钟情。
无法剥离掉儿童期的渴望,不愿意从过去里挣脱,潜意识里希望获得认同,绑架过去的自己……简直就是,深深的自恋倾向。
她的秘密。她的过往。她的弱点……
现在,全部,全部,通通都被他抓在手里了。
兴奋像是一团火焰从后脊烧上来。
真人的嘴角不断扬高,构成了一个怪异的角度,那双灰蓝的异瞳如同两颗被铸得融化了的玻璃珠,青年的眼褶向下弯,弯出了一个无辜的,快乐的弧度——
绫·枝·酱。
你被我抓住了哦?
真人捂住了面容,笑得不住颤抖,随后,他慢慢走上前,刚要弯下腰拿起那本被翻过不知道多少遍的实验记录时。
他的后脖颈多了一道呼吸声。
细弱的,一下下的,像是毒蛇细滑窄小的信子在舔他的那寸皮肤。
吐气,冰冷,滑润,不带一丝一毫的温热。
“你在干什么,亲爱的。”
“……”
异瞳睁大。
恐惧在这一息缠住他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