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的火苗被从门缝里钻进来的风吹得晃了一下,她的影子在桌面上跟着晃了晃,又静了下来。
“咋了,心情不好吗?”
叶云舟开口问道。
墨琼琼的筷子顿了一下,微微抬起头,递过来一个询问的神色。
“你练剑的时候,”叶云舟道,“我注意到你的神情一直在变。”
“有时候像是在看,有时候又像是走神了。”
“我很久没见过你这样了……”
墨琼琼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下目光,把筷子放回碗边,手指搭在碗沿上,拇指慢慢摩挲着碗口的边缘。
伙房里很安静,只有油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和远处谷地里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离开墨家之后,跟着方琳琳一路南下,去了闵粤吗?”
叶云舟点了点头。
“在闵粤的一个镇子上,我遇到了一个人。”
墨琼琼道:“一个姓章的老者,开武馆的,是中央政府认证的合法武修,实际上暗地里替特行科做事。”
“他认出了我的剑棺,认出了墨家的东西。他告诉了我一些事情,关于墨家的来历。”
她停了一下。
“他说真正的墨家其实是隐世家族,秦省那个墨家只是墨家分裂出来的一个分支,我爹墨闻天是那个分支的后代。”
“墨家在古族圈子里曾经是顶级的存在,一百多年前的那场大战,墨家是武修联盟的顶梁柱,后来战败,被迫分散,化整为零。”
“我爹那一支离开墨家的时候带走了剑棺,那具剑棺里封的是墨家历代先人的剑意。”
叶云舟听着,没有插话。
“我回来之后问过我爹。”
墨琼琼道:“刚开始他不肯说,后来我逼急了,他才告诉我一部分。他说墨家主家确实存在,但他那一支离开主家的原因不只是因为战败。”
“他说当年那一场大战之后,墨家主家内部出现了分歧。”
“一部分人主张彻底归隐,不再与外界有任何往来;另一部分人主张保留火种,分散出去,等待日后重聚。”
“我爹那一支属于后者。但主家那边的人并不认同这个决定,他们认为离开祖地就是背叛,离开的人不再属于墨家。”
她的声音停了一下,手指从碗沿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我爹说,墨家主家的人迟早会找过来。”
“他们不会容忍剑棺流落在外,也不会容忍一个女娃背着墨家的传承在外面走。”
叶云舟的目光落在她身旁那柄无锋宽刃巨剑上。
那柄剑的造型和他记忆中墨琼琼一直用的那柄很像,但剑身上缠绕的那层气息黑气让他太陌生了,跟他印象中墨琼琼惯用的土属性灵气的厚重感完全不是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