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只是想看看他练剑的样子。但看着看着,她的注意力就从他的剑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旧劲装,袖口挽到小臂中段,前襟因为汗湿贴在胸口上,勾勒出里面肌肉的轮廓。
他的头发有些长了,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眉骨上方,偶尔随着动作甩开,又很快落回来。
他的眼神很专注,那种专注不像是练剑时惯有的锐利。
他在剑里找到了一种让他安心的东西,那东西跟胜负无关,跟境界无关,只跟剑本身有关。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天才学院的时候。
那时候叶云舟在她眼里就是个穷山沟里出来的小子,没有见识,没有情商,还动不动就惹她生气。
但他身上就是有一种令自己十分着迷的动词。
墨琼琼说不上来这种东西到底是什么,只能感觉到跟在他身边,自己像是回到家一般,十分的舒服、十分的安心。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叶云舟终于收剑站定。
他浑身是汗,后背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第四式还是没成,他喘着气,站在原地,闭着眼,胸口起伏的幅度比之前大了不少。
墨琼琼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算不上笑,只是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在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浮上了嘴角。
她抱着剑,从石柱上直起身来,把剑往背上挪了挪,调整了一下重心。
叶云舟转过身,看向她。
“饿了吧。”
他有些支支吾吾,嗓子还有点哑
她没有回答,只是从石柱上直起身来,转身朝谷地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她侧过头,忽的说道:“走啊,伙房该收摊了。”
两人沿着谷地的小路往回走,一路上谁都没有开口。
暮色从石壁上方压下来,把路边的灌木和碎石都染上了一层灰蓝,远处伙房方向的灯光在树影间忽明忽暗地闪着。
叶云舟走在前面半步,墨琼琼跟在他身后,两人的脚步落在石板路面上,发出轻重不一的声响,在安静的谷地里格外清晰。
走到伙房门口的时候,里面还有几个人在收拾碗筷。
一个叶家的年轻子弟看见他们进来,愣了一下,然后转身朝后厨喊了一声。
片刻后端出来两碗饭菜,放在靠里的一张长桌上,碗里的饭还冒着热气,菜是重新热过的,比之前那顿丰盛一些,多了一碟腌菜和一碗汤。
那子弟放好碗筷之后朝叶云舟点了点头,然后招呼了一声还在收拾的其他人,几个人前后脚出了伙房,把门从外面带上了。
伙房里安静下来。桌上只剩他们两个人,两碗饭,几碟菜,还有一盏挂在梁上的油灯,火苗很小,刚够照亮桌面那一小圈范围。
叶云舟在长凳上坐下来,拿起筷子,低头扒了两口饭。他确实饿了,练了一整天剑,身体消耗大,胃里早就空了。
墨琼琼坐在他对面,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吃着,筷子夹菜的动作很慢。
叶云舟吃了半碗饭,放下筷子,看了她一会儿。
她低着头,碗里的饭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在碗沿上轻轻搭着,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碟腌菜上,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又像是什么都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