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蹲下来,两根手指捏住刀柄,将刀尖塞进锁扣缝里。他手背的伤口刚才又裂开了,包扎的布被血浸出一小块深色。
他用不上那只手,便换了个姿势,把刀柄抵在膝盖上,一点点往外撬。
锁扣没有动。
赵恒咬住牙,肩膀发力。炼气修为在这种近身蛮力上不算什么,尤其他手还伤着,稍微用力,伤口就往外冒血。
“你按住。”他说。
周朗帮他固定住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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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恒又撬了一下。
咔。
锁扣终于松开。
他刚松口气,地底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整间库房的砖地轻轻震了一下。
赵恒的手一抖,刀尖擦过铁链,划到自己膝盖。
“嘶——”
“你没事吧?”周朗问。
“没事。”
赵恒低头看了看裤子上的口子。
“就是这裤子,跟俺有仇。”
没人笑。
他只好自己咳了一声,把刀收起来。
“罢了罢了,先救人。”
三十七个人被一个个扶出来。
有人腿脚发软,只能靠着军士走。有人一直低着头,似乎怕看见外面的天。那名最里面的老人走到门口时,脚刚踩上青砖,身子便猛地弓了起来。
他的手指死死抠住胸口,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喘息。
随后整个人抽搐着倒下。
“药!”梁七槐喊道,“安神汤,快!”
“不能给。”周朗道。
梁七槐回头瞪他。
“他不是装的!”
“我知道。”
周朗蹲下去,看老人的瞳孔,又摸了摸他的手腕。
“不是不给,是不能再喝原来的药。那药里有镇息散,喝久了,身体已经认了这个东西。突然停下,他会抽搐,会喘不上气。可要是再喝,脑子会越来越钝,手脚也会慢慢没力气。”
梁七槐脸色不好看。
“那怎么办?”
“先把他放平,别围太多人。拿热水,别灌,润嘴。”
赵恒已经脱下外衣,垫在老人脑袋下面。
他回头冲军士喊:“都散开些!你们围这么紧,是怕老人家喘进你们肚子里?”
军士们退开几步。
老人抽搐了好一会儿,终于缓下来。只是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嘴唇发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