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
笃。
他看向祠堂后头那条夹道。
高明进去已经很久了。
比约定的半刻钟,多了不少。
韩魁。卫渊说。
韩魁抬头。
带人去夹道口。
高明还没回来?
没回来。
赵恒松开童九,转身就走:俺去看看。
你留在这里。卫渊道。
赵恒回头,火气又冒上来:高明肩膀都烂了,他一个人下去,你让俺留着看这几个假郎中?
你留下,盯住药车,盯住程将军的人,也盯住这些证物。
赵恒张了张嘴。
卫渊又道:这里现在比下面更容易死人。
赵恒看了一眼火盆,看了一眼那张收尸单,最后把刀插回鞘里。
罢了罢了。
他抬手指着童九:这人要死了,俺先找你算账。
童九没出声。
祠堂外的风卷过车帘。
油布一角被吹起来,露出车厢底下一层湿黄泥。泥里有半个鞋印,靴底削得平平,没有纹路。
第三库饭役靴。
卫渊看见了,却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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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在废井下面,已经站不稳了。
井水没到膝盖,却冷得像冰。水从砖缝里不停渗下来,左肩伤口泡进水里,起初是麻,后来便一点点疼起来,像有人拿钝针慢慢往肉里钻。
他抬手摸了摸肩。
布条散了。
伤口边缘肿得厉害,指腹按上去,能摸到一片发烫的硬肉。
不能拖太久。
高明抬头看井口。
铁栅已经落死。
上面有人走过,脚步声很轻,停过一会儿,又远了。高明没听见是谁,也听不出有几个人。
井壁的封泥是新的。
他用短刀刮开一层,泥里掺了松脂和车轴油,黏得刀刃发涩。刮到第三下,短刀卡进一块砖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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