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兵部近年才换的新制纸。
周朗又看了看落款。
隆兴三年五月十九。
童九道:正是。
周朗抬起头:如今是隆兴四年。
夜里安静了一瞬。
童九脸上没什么变化,只说:许是抄写的人写错了。
兵部调令也会写错?赵恒往前一步。
卫渊抬手,赵恒站住了。
童九看着卫渊:摄政王,疫症不等人。里面那几个,一个是北仓逃犯,一个是铸印房旧匠,还有太子殿下。若真染上病,旧屯上下谁也担不起。
太子靠在祠堂最里头的木柱边。
他伤口还没长好,脸色一直不好看。听到两个字时,手指忽然抓紧了柱子,指节白得像没血。
他没有马上说话。
过了片刻,太子才慢慢抬起头,盯住童九露在袖口外的左手。
童九的手腕上,有一道旧疤。
伤疤绕了半圈,颜色发灰,像是被什么钝刀慢慢磨出来的。
太子喉结动了动。
是你。
童九皱眉:殿下怕是认错人了。
我没见过你的脸。太子说,可我见过你的手。
赵恒回头看他。
太子声音不大,甚至还有一点虚。
第三次送药时,你隔着帘子把饭盒推给我。你袖子滑下来,我看见了。左手,半圈疤。
童九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头微微蜷起来。
殿下伤重,记错也不奇怪。
我记错过很多事。太子看着他,可那天没记错。那碗药我没喝,饭盒上还有个被磨掉的字。
他停了停。
程远山脸色一沉。
赵恒的手已经摸到刀柄上。
童九忽然笑了笑,笑得很淡。
殿下既然认定是我,小人便没什么可说的。只是里面的人病不得,若拖出疫症,卫世子担得起,旧屯这些军户担得起么?
这句话像根针,扎进人堆里。
旧屯军户本来就站得很散,听见北仓逆党,几个年纪大的脸色立刻变了。有个白发军户往祠堂里瞥了一眼,又低头看自己手上沾的泥。
那泥里,带过烧过的纸灰。
他忽然转身就跑。
赵恒反应过来时,那人已经冲进草料仓。他出来得很快,怀里抱着一摞东西,旧账页、空白军需纸,还有两张被水泡过的残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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