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烧饼剩下的半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个包子。
“孟骁那边我去看了,”
他含混不清地说,“右耳包扎的伤口有点发脓了。
那个军医的手艺不行,棉絮都没换干净,我让人重新裹了。”
“嗯。”
“他说想见你。”
“明天。”
赵恒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
然后咧嘴笑了。
“行,明天就明天。”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烧饼渣。
刚走到门口,院子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不是一匹,是好几匹。
蹄铁踩在石板上的声音又急又碎,中间还夹着车轮碾过地面的闷响。
赵恒回过头。
卫渊也听见了。
他放下账册,站起来。
膝盖又响了——这回是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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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卫府大门外。
说是车,其实就是一辆拉货的板车。
车板上铺着芦席,芦席下面鼓鼓囊囊的,形状不对。
形状像人。
味道也不对。
九月底的天已经凉了,但尸体搁了一天一夜,还是会有味儿。
不是那种腐烂的臭,是一种说不上来的腥甜——像铁锈泡了水,又像鱼市收摊后剩在案板上的汁液。
赵恒的脸色变了。
他认得这种味道。
拉车的人已经走了。
没人看见是谁拉来的,只有门口值哨的禁军说,一个穿灰袍的老头,牵着一匹骡子,把车撂在门口就走了。
走得不快,但谁也没敢拦。
“为什么没拦?”
赵恒问。
那个禁军士兵迟疑了一下。
“他……他身上有味儿,小的,小的不敢靠近。”
赵恒骂了句脏话。
卫渊走过来的时候,赵恒已经把芦席掀开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