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七八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只碗,然后接着跑。
“跟着。”卫渊说,“别惊他。他往哪儿,回来告诉我。”
日头到中午的时候,跟的人回来了。
孩子进了西城一座宅子的后门。
那宅子门头上没匾,可门房是谢家旁支的号衣。
再往上问,账房只说是替一位程姓客商垫的米钱。
程守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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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朗把册子送来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暗了。
暗得没什么预兆,就是暗了。
“查实了。”他把册子摊在案上,“程守业不在死的那三十五个里。”
“在放出去的三十二个里。”
“在。天授十三年正月,出仓。”周朗的手指压在那一行上,“文书齐全,有画押。”
卫渊往椅背上靠了靠。
“那就是说。”他说,“那三十二个,也没全活着。”
说得挺轻。
周朗坐在那儿,两只手叠在膝上,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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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瑶回来的时候脸不对。
她推门进来,先把门带上了,带得很轻。
“世子。”
“说。”
“西山那三座坟。”她顿了一下,“宁老瓢那个葫芦,昨天被人从坟里挖走了。”
卫渊的手停在案沿上。
“葫芦?”
“下葬的时候,赵恒把那只葫芦搁在他棺盖上了。”苏瑶说,“说是他爱背那个,让他带走。”
“坟没动?”
“坟填回去了,填得挺齐。就是坟头那块土是新翻的,虚。”
卫渊站起来。
“备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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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那片坡上,日头正落。
三座新坟挨着排。坟头没碑,只插了三块木牌,字是赵恒写的,写得很难看。
坡下头站着一个人。
老人,六十来岁,一身粗布衫,佝着背。
他跪在最左边那座坟前。
那座是最瘦的那个,宁老瓢。
他从怀里解下一只葫芦,往坟头上放。
放的时候找了半天位置,找到一块平的,才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