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侧过脸,把嘴里那口气咽回去。
卫渊往台阶下退了两步,转身看着满殿。
“我不坐那把椅子。”
跪着的人抬头。
“朝会照开,六部照办事,该谁的印谁盖。”
卫渊抬起手,掌心那道刀口还裂着。
“兵,我拿。北地三十万,昨夜已发文书。九门禁军,陆敬管。”
梁仲从地上撑起来一点。
“世子这是……以兵压朝。”
“太子在外头带三万人,明日就到城下。”卫渊看着他。“梁大人要是有更好的法子挡住那三万人,现在说,我听着。”
梁仲的嘴张了张。
“说不出来就跪回去。”
殿里再没人开口。
龙椅上那孩子攥着袖口,一直往袖子里揉。
他看了看跪满一地的人,又转过头。
“阿叔。”
声音很轻,前排的人都没听清。
卫渊侧身。
“嗯。”
“朕……朕该说什么?”
满殿的人都在往上看。
小孩的睫毛压下去,避开那些眼睛,喉咙里咽了口东西。
卫渊往上走了一级,站在御阶正中。
“说你想说的。”
“可他们都盯着朕。”
“他们盯的是我。”卫渊说。“你说什么,都是你说的。你要说让我滚回西山,我今天就滚。”
小孩的手从袖子里抽出来,一只手抓住龙椅扶手——正抓在他父皇抠出来的那四道指甲印上。
他缩了一下。
“阿叔。”
“说。”
“父皇……昨天还坐这儿的。”
卫渊没答。
小孩低下头,看着自己晃在半空的两只脚。
“他们说我父皇病了。可我夜里被人抱出东宫的时候,看见殿里有人拿刀。”
第二排有人把手里的玉牌捏得错了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