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渊连眼皮都没抬,还在翻手里那本册子。
梁仲跪着不动。
“世子?”
卫渊把册子合上。
“你说得对。”
梁仲一愣。
“那你说,谁来兼?”
“该由宗室共议,择贤者辅政,兵权归还兵部,禁军交还……”
“交还给谁?”
“交还……朝廷。”
卫渊往下走了一级。
“朝廷在哪儿?”
梁仲把脖子往前伸。
“满殿诸公,便是朝廷。”
“满殿诸公。”
卫渊回头看了眼陆敬。
陆敬抱着一沓东西上前,膀子上还缠着渗血的布。
他走到梁仲跟前,手一松。
哗啦。
几十本账册摔在梁仲膝盖前,散了一地。最上头那本翻开着,纸面朝天。
“昨夜从养心殿后殿抬出来的,十六箱,这是第九箱。”陆敬用刀尖点住那页。“梁大人自己看。天授十九年冬,梁家从通州仓调粮三千石,送去东宫私军营。这上头有你家管事的名字,也有你家的私印。”
梁仲的手伸出去,又缩回来。
“臣……臣不知情。”
“不知情。”卫渊说。
“定是家中下人受人指使,臣回府就查!”
“回家查。”卫渊点头。“查得清,你还坐礼部。查不清,梁家满门去北仓慢慢想——那地方我昨夜刚去过,水牢的闸还能用。”
梁仲整个人往后一坐,屁股压在账册上。
刚才跟着附议的两个官员挪了半步,膝盖在砖上蹭出声。
其中一个咳了咳。
“臣……臣方才口误。”
“哦?”
“幼主年少,朝局未稳,正需重臣摄政。臣请立卫世子为摄政,总揽军政!”
“臣附议!”
“臣附议!”
跪下去的人一片一片,声音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