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克伦正在绘制的手指,骤然僵在半空!
那一点粉笔灰,恰好因为她瞬间的停顿,飘落在了符文边缘,形成了一个细微的、不该存在的“杂点”。
“啊……是的。不小心,洒了点粉笔灰。”
西克伦的声音极其干涩,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深褐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警惕,以及更深沉的困惑,死死盯向白流雪。
咚。
仿佛有无形的重锤落下。
说出话的白流雪,承认“失误”的西克伦,以及在一旁瞪大眼睛、连酒都忘了喝的帕纳莱特。
三人之间的空气,瞬间凝滞,落针可闻。
废弃旧屋外,夜风吹过破窗,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屋内烛火微微摇曳,在墙壁上投下变幻的影子。
几秒死寂后,西克伦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你……知道女巫猎人的魔法?认识这个‘狩魂之引’法阵?”
白流雪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立刻给出答案。
女巫猎人的魔法?他怎么可能知道!
那是与正统魔法体系几乎平行、隐秘流传、对使用者有血脉或灵魂苛刻要求的禁忌知识!
即使是“棕耳鸭眼镜”的资料库,对这方面的记载也极其模糊残缺!
没有眼镜的他,在魔法理论层面甚至可以说是个“半文盲”。
他茫然地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双手。
掌心纹路清晰,蕴含着如今磅礴的力量,但这力量与“知识”是两回事。
刚才那种“洞悉”感从何而来?
“不……”他缓缓摇头,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困惑,“我没有……学过。只是……有种奇怪的熟悉感,好像……很久以前,在什么地方‘见过’或‘感受’过类似的波动……然后,就觉得那里……不太对。”
这解释苍白无力,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是吗?”
西克伦深深地看着他,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他的灵魂一探究竟,“你之前说,从小就和女巫之王一起生活……她为了让你有对抗女巫猎人的能力,或许……暗中传授过你一些最核心的、关于猎巫魔法原理与破绽的知识?”
西克伦试图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是这样的。”
白流雪在心中立刻否定。
事实上,他与斯卡蕾特相处的时间还不到一年,而且大部分时间是在斯特拉学院,斯卡蕾特以“问题学生”的身份出现,教导他的更多是魔力掌控、实战技巧与一些超越常规的“感悟”,从未涉及如此专业、禁忌的女巫猎人魔法知识体系。
“可是……为什么我会知道?”
这个疑问,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缠上他的心头。
最近,这种“异常”似乎越来越多。
即使不依赖“棕耳鸭眼镜”,他也能在需要时,“想起”或“直觉感知”到眼镜资料库中的某些知识。
仿佛那些海量信息,正在以一种缓慢而不可逆的方式,与他的记忆、意识乃至灵魂本身,悄然融合。
“好了,专心。现在,要开始了。”
西克伦的声音将他从翻腾的思绪中拉回。
她没有继续追问,但看着白流雪的眼神,已彻底改变,多了难以言喻的凝重与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