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喉弹踢!
他抬起右腿往前弹踢,脚踢到一半没力气了,软绵绵地落回地毯上。袜子在地毯上滑了一下,他踉跄了半步,伸手扶住了墙。
马步横打!
他蹲下去扎马步,膝盖弯到一半就撑不住了,腰上的肥肉跟着抖了抖。
他喊到一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左脚那只袜子,前面破了个洞,小脚趾从洞里露出来,在地毯上抠着。
他愣了一下。
许红梅在旁边没敢笑。她知道这时候笑是火上浇油。
唐瑞林也不管那个洞,继续打。
内拨下勾!
他右手往下一勾,整个人转了半圈,差点撞到茶几上。茶几上的药瓶被他带倒了,在玻璃面上滚了一圈,被许红梅伸手按住。
交错侧踹!
他侧身抬起左腿,往半空里踹了一脚。踹完了,他自己也觉得这个招式喊得不对,好像不是这么个名字,但他已经喊出来了,也收不回去。
外格横勾!
他胳膊横着一扫,扫过空气。
反弹侧击!
他右拳往后一肘,肘尖撞在了墙上。他疼得龇牙咧嘴,嘴里了一声,甩着胳膊。
仆步撩裆!
他干脆蹲不下去了,半蹲着在地上划了个半圆。划到一半,他自己停了。
一套拳打完,他才觉得自己好受了些。
每个人都有自己发泄情绪的方式,唐瑞林的方式是打军体拳。
许红梅见怪不怪了,他早就摸透了男人的秉性,无论身居高位还是年过半百,男人骨子里都是孩子。
没有一个男人能经受得住母爱一般无微不至的照顾,许红梅深谙此道屡试不爽,她欣赏着唐瑞林打具体拳。
别人生气了打太极拳,慢慢悠悠,以柔克刚。唐瑞林不行,他性子急,太极拳那节奏他受不了,他要的就是喊出来、打出去、出一身汗。
市长,您坐下休息会儿。许红梅递过来一杯水。
唐瑞林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他胸口还在起伏。喝到一半,他停下来,用手背抹了抹嘴。
他指了指窗户,红梅,太热了,你打开窗户吧!
许红梅抬头看了一眼玻璃,玻璃上的水汽已经阻挡了外面的视线。
还行吧,领导,你是不能着凉的!”
唐瑞林脑子里想着一个现实问题,省里的人明天要来市里:我怎么能坐得下?明天要是他们来找我,我该怎么办?
他在地毯上来回走,袜子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那只破了洞的脚,大脚趾一下一下地抠着地毯的毛。
我明天不去上班了。他们要来找我,就直接到医院来找我。如果是采我的样,我宁死不去。士可杀不可辱嘛。这种事情如果被传出去,我怎么在老家立足?
他停下来看着许红梅。
许红梅知道这个时候是在等着安抚,就一边添水一边道:放心吧。红菊不是傻子,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再说了,黎泰平到最后也会说话的。
唐瑞林看着许红梅。许红梅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
但唐瑞林还是愤愤不平。他喃喃自语。
这个红菊,到底有几个男人?
他一屁股坐回沙发上,两只手把头发挠得乱七八糟。他想起这半年来,他在许红菊身上花了多少心思。今天送个金戒指,明天送件皮衣,后天又托人从南方带回来进口的化妆品。
他本以为这个姑娘是他的人了,是他掌心里的一只小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