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了。我跟黎书记说了。他说过了年,政法委的事他可能就不兼了。这点小忙,他还是帮的。
唐瑞林马上坐直了。
怎么说的?
许红梅把扣子扣好,撩了撩头发,两手配合就扎了马尾。
黎书记的原话是这样。从案卷材料看,刘洪峰同志虽然有失职,但是出发点是好的,是为了企业、为了发展。这个事,批评教育,公开检讨就够了,完全没有必要开除公职。
唐瑞林听完,靠回床头。他知道这个结果意味着什么。刘洪峰保住了,批评教育,等于自罚三杯,事情过去了。
他仰起头纵声笑了起来。
红梅啊,你,你让我怎么夸你啊!
许红梅白了他一眼,回味着刚才的事情,就抱怨道:您这身子骨怎么越来越不行了?
唐瑞林摆了摆手。
天天应酬,我想好也好不起来。对了,邓立耀那个事呢?
唐瑞林岔开了话题。
这个事黎书记都觉得太小了。一个县看守所的教导员,他说您一个市长连这点事都搞不定。
唐瑞林自嘲一番:不要说这些。现在市里面谁不知道周宁海一手遮天?我主要是避嫌。我是有格局的同志,不愿意在这种小事上跟他们纠缠。这是政治上成熟嘛。
邓立耀的事,黎书记看了。他说不管是从纪委还是政法委的角度,邓立耀都没有任何问题。赵大壮越了黄线,在看守所就应该击毙。执行纪律,是好事情。
唐瑞林的手在膝盖上拍了一下。
两件事。刘洪峰保住了,赵大壮的案子也定了性。悬在他头顶上的两个雷,黎泰平一句话就拆了。
他掀开被子跳下床。光着脚站在地毯上,两只拳头攥起来,开始打军体拳。左勾拳,右勾拳,一个转身踢。他打得很投入,肚子上的肉随着动作一颤一颤。
周宁海。周宁海。我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他每喊一声,拳头就打出去一下。好像那拳头不是打在空气里,是打在周宁海脸上。
打了三分钟,他出了一身汗,喘着气站在窗前。窗帘没拉,外面天已经亮了。东岳山的轮廓在晨光里清清楚楚。
这个时候,大哥大响了。
黑色摩托罗拉,搁在床头柜上,嗡嗡地震。唐瑞林骂了句这么早,他接了。
电话那头没说话。过了两秒,一个公鸭嗓子传过来。这个声音唐瑞林太熟了,很有辨识度,他朝着许红梅做了一个禁声的姿势。
唐瑞林同志。
是黎泰平。
唐瑞林的腰直了,如同黎泰平就在跟前一般。
黎书记。
你怎么回事?黎泰平声音冷冰冰的。我刚刚把你的事压下去。你现在又给我闹出一个,你怎么跟别的同志有个孩子?
唐瑞林的手一下子凉了。
大哥大差点从手里滑下去。他的另一只手撑在床头柜上,额头上的汗刷地下来了,顺着太阳穴往脖子里淌。
他看着许红梅,眼神满是复杂,以为许红梅把这事都给黎泰平讲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嘴里出来,带着颤。
领导。您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你耳朵塞驴毛了吗?现在,就是刚刚,电话都打到我的家里来了,说一个叫许红菊的同志,怀了你的孩子!”
唐瑞林脸色惨白,脑子里空白一片:“我心口窝有点痛,领导,你说谁?许红菊?
“怎么,你还想和红梅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