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很简单。孙向东手里握着秘方。他这个人虽然毛病多,但愿意把秘方无偿拿出来给国营酒厂用。地方政府对他的那些小节,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看来他们一直盯着孙向东。
大哥,你的意思是?
商业间谍。他们针对的是我们的传统工艺和秘方。高粱红酒的方子,已经被列为保密项目。有几个人在平安县待了几年,跟孙向东称兄道弟,我们判断,他是冲着方子来的。
我暗暗的道:“这些人太能忍了吧,当年我还在安平乡的时候,就和他们有过接触,当初李叔就这么怀疑过。只是那个时候没想到,他们搞孙向东到底是为了什么。”
朝阳,这个事你要配合。我们在东原人手不够,国安的同志以后会找你汇报具体情况,请求你们公安的支持。这个事不要跟任何人提。
明白。
好,具体的,我们会安排收网,我们的人打听到,孙向东和你关系很不错,到时候,要请你做他的工作。
大哥挂了电话。
我把话筒放回去,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孙向东,孙向东的这个秘方现在连他媳妇都不知道,就等着他儿子长大之后来继承。
之前我们也都觉得,秘方这个东西,有些太过迷信色彩,不过是祖辈传下来的手艺罢了。
但是时间久了,不得不承认这秘方确实有独到之处,虽然造酒的原材料就这么几种粮食,可每一家酒厂的味道却千差万别。现在曹河和平安县靠着高粱红酒,撑起了两县的经济命脉,每年上缴的利税更是地方财政的重要支柱。
一旦秘方外流,不仅两县经济遭受重创,更会动摇在传统酿造领域的核心利益。
这背后的经济价值,恐怕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难怪国安的人会如此兴师动众地介入。
孙向东这个人不能出事,这个人一旦出了事,那不仅仅是经济问题,那更会引发地方经济动荡。
看来围猎孙向东,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晚上七点的时候,一辆白色面包车等在了许红菊所在的房子楼下。
梁大文出去打量了一下,家属院不大,进出只有一条主路,建筑都是七十年代的红砖筒子楼,许红菊所住的三楼从面包车的窗户上看去正好能够看到。
梁大文抽着烟,围着家属院转了一圈,七八分钟后,就大致把院子摸清楚了,顺手把门带上,隔绝了外面深冬的寒意。
车里四个人。
梁大文坐在副驾驶。后排是赵磊和孙德海。车没熄火,暖风开着,玻璃上一层哈气。
梁大文将车窗摇下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散了车里的烟味,他手指一弹,烟头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进路边的垃圾堆里。
之前是赵磊负责盯梢,梁大文问道:“赵磊,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赵磊摇头道:“没有单位的门派,不知道啊!”
梁大文扭头又看着孙德海。
孙德海也摇头道:“我也没来过这片家属院,看着像是政府单位吧,虽然院子不大,但是楼只有三栋,而且里面的人都像是老干部!”
梁大文是光明区的,知道这个地方,就道:“说对了,这是以前的地委政法委家属院,住的都是政法系统的老领导。这个房子,我也知道是谁的了,这个房子是以前光明区的混世魔王罗腾龙的!”
孙德海是知道罗腾龙当年在光明区只手遮天的做派,如今听到这名字张口道:“哎呀,知道了,老罗书记的儿子!他媳妇就是嫁给了这个商晨光嘛,搞得光瞾公司!”
赵磊则一脸茫然,显然对这段陈年旧事毫无概念。
听了梁大文和孙德海讲了过去的事,赵磊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王瞾竟然是罗腾龙的媳妇,难怪这光瞾公司能在光明区横如鱼得水。
赵磊抽着烟,吐槽道“这罗家当年在光明区呼风唤雨,但是儿子一死,媳妇没了,房子没了,这还不算啊,就连罗腾龙的婚房,都被他媳妇现在的男人给霸占了,这罗腾龙要是泉下有知,估计棺材板都压不住喽!”
梁大文也是感慨道:“这世道真是变了,当年罗家何等风光,如今落得这般田地,不过,这罗家的人是不知道,罗腾云在光明区开了个大商场,也不简单。”
在几人的闲聊中,时间过得很快,七点半刚过,一辆黑色的皇冠停在了面包车的后面,几人顿时警觉起来。
果不其然,商晨光西装革履拿着一个保温桶就下了车,下车之后,不忘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领带,这才拎着保温桶,不紧不慢地朝那栋红砖筒子楼走去。
直到那栋红砖筒子楼的楼道透出昏黄灯光,梁大文才收回目光。
梁大文从怀里掏出一个硬皮本子,封皮上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