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十年,姜婒从未被人如此挽留过,不免生出了一些活的意志。
她望着忙忙碌碌的狐狸,问他有名字吗。
狐狸当然有。
兽类之间相处虽少,但也有规律。
有几个短音被狐狸母亲用来呼唤狐狸,那便是他的名字。
“不,这不是名字。”
姜婒艰难的笑了笑,告诉他名字要有特殊的意义才叫名字。
就像好多人的名字一样,取欣是代表父母希望孩子开心,取承则代表父母期望孩子能承托期望。
再者……姜婒说不出口。
她的婒没有什么意义,只代表她是女孩儿。
狐狸并没听懂停顿,他兴致勃勃的追问人类。
“那我呢?我的名字代表什么?”
“你还没有名字呢。”
“那你给我取一个。”
杂毛狐狸扑到人类脸上,撒娇似用吻部蹭她脸颊。
姜婒被蹭得发痒,喘息着艰难回答。
“你身上有这么多颜色,斑斓绚丽,不如就叫胡斓吧,胡通狐,斑斓的斓。”
“胡、斓,我叫胡斓,好哎。”
杂毛狐狸跳来跳去,越过姜婒身上又跃回来。
受了一天一夜的冻,人类早已出现了无数次幻觉。
有来救她的母亲,还有来劝她去死的父亲,甚至还有一些结伴远行的旅人。
姜婒倒是想跟那些人走,可惜她懒得动。
躺在雪地上,人类低声跟她看见的‘人’道歉。
呢喃细语被风吹散,谁都听不清楚。
“哎————”
呼号声穿透烈烈寒风,传到崖底。
胡斓抬头一看,星星点点的火光在崖边起伏。
害怕火焰是野兽的本性,连刚成精的狐狸也不例外。
他咬着姜婒的头发,奋力想把她往远处拖。
被雪浸湿的棉袍沉重无比,轻易不能撼动。
焦急的狐狸喘着粗气再度伏在姜婒身上,试图用利齿威胁陌生人类。
“是狐狸。”
蒙面男人握着长剑,请示般的看向身边人。
风雪交加,绣金描银的滚边上落满白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