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否手机扬声器的问题,他的声音有种说不出的怪异和阴冷,好似一个被逼到走投无路的疯子:
“姜宝纯,你为什么总是对我忽冷忽热。”
姜宝纯心脏猛地一跳。
她觉得,她可能真的有些不正常。
薄寒峣的状态明显不对劲,似乎正在经受着某种可怕的折磨,她却从这句话里感到了暌违已久的热恋感。
可惜,人的感官对于刺激的耐受程度远超想象。
她的心脏仅仅狂跳了十多秒钟,就迅速平复了下来。
不够,远远不够。
她还想要更多、更怪异、更失控的追问。
最好像黏腻而厚重的茧,将她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
姜宝纯按住语音键,语气故作无辜:“可是,你也没有理我呀。”
不等他回复,她继续胡搅蛮缠:“我感觉你根本不爱我,你要是真的爱我的话,根本不会问这个问题,只会问我工作累不累,为什么是剪视频而不是画草图,是不是换工作了,新工作适应得怎么样,同事领导有没有为难我,这两天有没有按时吃饭睡觉。”
她本来是梦到哪句说哪句,谁知说着说着自己也信了,不由真的有些生气:“你什么都没问,什么都不关心,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对你忽冷忽热?”
“懒得跟你讲,拉黑了,拜拜。”姜宝纯发完这条语音,就把薄寒峣拉进了黑名单。
她以前也经常这样拉黑薄峻。对她来说,拉黑只是情侣间play的一环,没什么别的特殊含义。
很快,姜宝纯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重新点开某个对战游戏,跟助理打排位去了。
她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段位上去后,她因为不熟悉大部分英雄的技能,团战时经常被莫名aoe秒杀,渐渐失去了玩心。
打了不到两个小时,她就找借口下号了。
姜宝纯起身去冰箱拿了一罐可乐,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然后点开了社交软件。
那条爆火的短视频,点赞最终定格在“67万”。
最初的热度过去以后,就很少再有新观众涌入,评论也寥寥无几。
姜宝纯看了一会儿评论,就把手机扔到一边,躺倒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她能感到自己内心的浮躁,那里像是有一个巨大的空洞,必须源源不断地灌入五光十色的刺激,才能全力跳动起来。
她对感情的态度,也是这般轻佻又浮躁——明明自己并没有百分百投入感情,却期望对方以超出常人的感情浓度来爱她。
……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姜宝纯睁开眼睛,有些茫然地望向天花板。
她不知道自己躁动的内心怎样才能安定下来。
好在她不是一个容易内耗的人,第二天醒来,就已将这些负面情绪打包清空。
接下来两天,工作推进得异常顺利。
姜宝纯不由感到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直到甲方送来当头一棒——让她拍出模特坐在椅子上的感觉,但又不能真的让模特坐在椅子上,她才如梦初醒,这样上班才对味儿。
跟甲方拉扯了一上午,终于到了吃饭时间。
姜宝纯掏出手机点外卖,顺便点开语音留言看了一眼,除了各种推销电话,什么都没有。
薄寒峣被她拉黑以后,就彻底消失了,并没有像他父亲一样会换电话打过来。
想想也正常,薄寒峣远在瑞士,有七小时的时差,日程安排得相当紧密,几乎是接连不断的闭门会议,不太可能为了一个微信拉黑跟她纠缠不休。
其实,就算他再也不打电话过来,从此跟她断了联系,她也能理解。
这段关系本就见不得光,全靠某种黏湿、阴暗的犯忌感续命。
不明不白地开始,又不明不白地结束,真的再正常不过了。